她说着,视线掠过不远处的方承砚和顾家夫妇,神色微沉。
顾夫人的哭声还断断续续传来。
谢知微抬手,轻轻挡住沈昭宁的视线,低声道:“先回去。”
沈昭宁终于点了点头。
两人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宫门外的声音被隔在外头,却并没有完全断开。顾夫人那一声声“清漪”仍旧隐约传来,闷得人喘不过气。
马车缓缓动起来。
谢知微坐在她身侧,握住她冰凉的手。
“别想了。”
沈昭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方才在殿上,她一直站得很稳。
可此刻离了宫门,她才发现肩背僵得厉害,连松一口气都疼。
谢知微低声道:“昭宁,今日之事不怪你。”
沈昭宁没有应声。
“顾家做过的事,没人替他们喊冤。”
她握紧沈昭宁的手,声音低了些。
“只是今日这事,离你哥哥太近了。”
沈昭宁慢慢闭了闭眼。
“我知道。”
她声音很低。
“只是觉得,方才她还站在殿上。”
马车驶过长街,车轮碾过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昭宁缓了好一会儿,才问:“哥哥如何了?”
谢知微道:“陆大夫一直守着,暂时稳住了。”
沈昭宁抬手掀开车帘。
车外长街冷清,行人远远避着侯府的马车。风吹进来,她却没有立刻放下帘子。
从这个角度,已经看不见宫门。
也看不见方承砚抱着顾清漪离开的方向。
沈昭宁慢慢放下车帘。
马车回到安远侯府时,府门前的人早已等得焦急。青杏见沈昭宁下来,眼圈一下子红了。
“小姐。”
沈昭宁径直去了书房。
书房外站着几个下人,见她回来,纷纷让开。门一推开,屋里的药气扑面而来。
沈长衍竟坐在案旁。
他身上还披着外衣,脸色苍白得厉害,肩臂处的伤刚换过药,白布隐约还透着一点血色。陆谨站在一旁,脸色阴沉,手边的药碗还没有收。
沈昭宁几步走进去。
“哥哥。”
她看着沈长衍,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谁让你坐起来的?”
沈长衍见她好端端站在那里,紧绷许久的神色才终于松了一点。
“回来了。”
沈昭宁看着他肩臂上透出的血色,声音低了下去。
“你不能再折腾了。”
沈长衍低声道:“我知道。”
他没有解释,只看着她。
“殿上如何?”
谢知微跟在沈昭宁身后进来,听见这句话,也停住脚步。
沈昭宁垂着眼,将殿上的变故低声说了。
沈长衍低头咳了一声,陆谨立刻皱眉,把药碗推到他面前。
沈长衍却没有去碰。
“顾相不会善罢甘休。”
他看着沈昭宁,声音压得很低。
“这一局,还没有结束。”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