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续往下扫描文字,试图获得更多的信息。
然而,她发现了不对劲,后面的信息被抹去了。
就在祝祷词的核心段落,出现了一段长长的的空白。
张开颜皱了皱眉,指尖沿着那道凿痕轻轻划过。
那里原本应该有一整段完整的纹路,现在只剩下深嵌入石的凹痕,上面的纹路像是什么人用锐器刻意凿去,生生抹掉了。
跳过凹痕再往下,后面的纹路残存的信息更少,也更破碎,但借助蚩尤眼的力量,她依旧能解读出最后残存的几句意思。
“金乌翱翔而至,止于扶桑之神木。
惟愿赫赫日光,长沐吾众。”
金乌飞来翱翔,停在神树扶桑之上。
希望太阳的光辉永远照射着我们。
即使被破坏,蚩尤眼也应该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张开颜集中了所有的精力在左眼上,左眼再次发力,试图穿透这片缺损的表层。
模糊的纹路残余在那片被抹去的区域微微涌动,她看见了几个零星的字符影子,但无论如何都串不成完整的语句。
就像是有人刻意让这段历史消失了。
连蚩尤眼也无法强行窥探。
她站起身,盯着那片空白,心底翻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暂时把好奇心抛到脑后。
现在她有点儿明白了,自己估计是误入了一个祭祀坑。
祭祀的是他们的祖先夸父。
这里跪着的数以千计的尸体,应该就是向那位博父进行祭祀时,被活生生献祭的人祭。
祭祀祖先要用后代做人祭吗?
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周围的金属气味愈发的浓烈,脸上的面罩都要挡不住了,她抬手捂住了口鼻,想要从这个地方退出去。
此路明显不通,要想从此过,就得留下买路财,但她估摸着,这买路财怕是她的命。
我就路过,你们继续跪着,不用理我,千万不用理我。
尸体们没有理她。
它们依然仰着头跪着,一动不动。
张开颜屏住呼吸,一口气后退了十几步,就在她即将退出这片恐怖区域的中心范围时,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后背瞬间炸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刚才从甬道走进来的时候,那些尸体的头,并不是全部朝着中央的。
有一侧的尸体,朝着她来的方向。
所以她才能和那具只有眼白的尸身对上眼神。
但现在……
她生生止住自己想要回头确认的冲动,瞳孔因为极度恐惧而微微收缩。
她现在后退的角度,应该和来时的方向是一致的。
也就是说,她现在背对着的,应该是她进来的那条甬道。
余光依然能瞥见那些跪在她身侧的尸体的轮廓。
那些尸体仰着头,全都朝着中央的那尊青铜人像。
也就是说。
在她走进这片溶洞的这段时间里,在这片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的空间里,这些尸体,无声无息地,转过了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