锄奸团长高大成!
法租界,义胜堂后院。
雨刚停,青砖地上还积着水。
屋檐往下滴答,院里摆着几张旧木桌,桌面摊开天津城图,旁边压着几枚铜钱,免得被风掀走。
梁承烬站在地图前,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日租界外沿圈了几处。
高大成从前堂进来,肩上还沾着泥,见院里没人说话,脚步也收了几分。
“承烬哥,找我?”
梁承烬把一份名单拍到桌上。
“大成,从今天起,你就是华北抗日锄奸团的团长。”
高大成愣了一下,随即抓起名单,眼珠子都亮了。
“团长?我?”
“不是你,难不成是门口那条黄狗?”梁承烬抬眼看他,“你能打,讲义气,弟兄们服你。最要紧的是,你不跟日本人讲道理。”
院门口那条黄狗正趴着晒毛,听见有人提它,抬头“汪”了一声。
钟定北刚好进门,端着茶碗差点呛住。
“它要是当团长,
锄奸团长高大成!
“他打得过我吗?”
高大成气笑了,卷起袖子。
半盏茶后,孙大旺鼻青脸肿坐在地上,抱着斧头闷声道。
“团长。”
高大成甩了甩手。
“下回问话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皮够不够厚。”
第三天夜里,云厚,街灯被雾气罩着。
高大成带着二十几个新招进来的锄奸团弟兄,从法租界后巷绕出去。所有人都换了短打,鞋底缠布,枪用油纸包好,刀贴着腰藏。
他们没有走大路,沿着河边的货栈、空院、断墙一路摸到日租界外围。
远处仓库外有两名日本哨兵,背着枪,正低声说话。其中一个打了个哈欠,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
高大成蹲在阴影里,抬手按了按。
队伍停住。
孙大旺凑过来。
“团长,怎么弄?”
高大成指了指门口。
“你去。别闹出动静。”
孙大旺点头,拎着斧子贴墙过去。别看他人高马大,脚下却轻。到了近前,他从背后捂住一人的嘴,斧背敲在后颈。另一个刚转头,已被他拖进墙根。
门口空了。
高大成挥手。
“进。”
二十几个人翻墙而入,分成三拨。一拨守门,一拨盯巡逻线,一拨跟高大成进库房。
二十几个人翻墙而入,分成三拨。一拨守门,一拨盯巡逻线,一拨跟高大成进库房。
库房里堆满木箱,箱面上有日文标识。高大成撬开一只,里面是崭新的子弹。他又撬开另一只,是罐头和药包。
一个年轻弟兄咽了口唾沫。
“团长,这么多好东西,全毁了怪可惜的。要不搬点回去?”
高大成瞪他。
“你背得动?还是你想被日本人追着屁股打?承烬哥说烧,就烧。贪这点小便宜,回去我先抽你。”
那人缩了缩脖子。
“我就说说。”
高大成压着嗓门。
“少说,多干。”
几只油桶被撬开,煤油顺着木箱缝隙流开。高大成亲自检查了一圈,又让人把仓库后门堵上,免得火势往中国伙计住的棚屋那边窜。
“都退。”
众人退到墙边。
高大成取出火柴,划亮,丢进油迹里。
火苗贴着地面窜开,很快吞上木箱。仓库里传出噼啪声,随后是弹药殉爆,光亮从窗缝往外冲,把半条街照得发红。
日租界里警哨大作,日兵从营房方向跑出来,乱成一片。
高大成没有恋战。
“撤!”
众人按原路退走。一个新人脚下打滑,差点摔进水沟,被孙大旺拎着领子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