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说。”沈厌离往回走,宋经云跟上去,“可能是弹劾的事,也可能是别的。皇上这个人,心思不写在脸上,传话的太监什么都问不出来。”
“要不要准备什么?”
沈厌离在书房门口停下来,回头看她。
“不用准备。该来的总会来。”
他推门进去了。
宋经云站在门外,三月的风从廊下穿过来,吹得她裙摆动了动。
橘猫从屋顶跳下来,落在她脚边,仰头喵了一声。
她蹲下来,摸了摸猫脑袋。
“你说,皇上找他什么事?”
猫舔了舔她的手指头,转身跑了。
三月十五,沈厌离进宫。
走之前换了身正经的衣裳,月白色的袍子,腰间挂了块玉佩,头发束得整整齐齐。宋经云在廊下看他出门,总觉得哪里不对想了想,是他今天没咳嗽。
“殿下今天气色不错。”
沈厌离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这话说得跟大夫似的。”
“薛兰让你把药喝完,别剩三分之一。”
沈厌离没搭理这茬,带着柯一走了。
宋经云在东宫等消息。上午没什么事做,把赵宗朴送回来的那三页信又翻了一遍。荆州那个管漕运的,叫钱有德,在任上干了六年,论品级不高,从七品,但手里过的银子不少。漕运是条大动脉,粮食、盐、铁、布匹,南来北往都要走这条路。丞相把人安在这个位置上,用心不小。
赵宗朴在信末尾写了句最后一个人有点棘手,不是找不到,是那人藏得太深,跟丞相之间隔了四层关系,中间有两层是死人。
死人。
宋经云把信折好,收进匣子里。丞相经营了这么多年,盘根错节,有几个人确实不好挖。但赵宗朴说了五天之内给结果,她信。
中午吃了饭,橘猫跳上桌来蹭她的手。宋经云推了两下没推开,由它趴在桌角。猫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半眯着眼,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晃。
翠屏进来收碗。“姑娘,春杏说猫今天早上又去薛姑娘那院子了。”
“窗户不是关了?”
“关了。它蹲在窗台上叫了半个时辰,薛姑娘受不了,开了窗。”
“然后呢?”
“进去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偷,出来了。”
宋经云低头看猫。猫感受到她的目光,耳朵转了转,没睁眼。
“你去人家那儿就为了转一圈?”
猫打了个哈欠。
宋经云没再管它,拿了本书翻着,心思不在书上。
沈厌离一直到申时才回来。
宋经云听见动静出去迎,看见他从前院走过来,步子比早上慢了些,脸上看不出什么,但手里多了样东西一卷明黄的绢。
圣旨。
她没急着问,跟到书房里。沈厌离把圣旨放在桌上,自己坐下来,端起茶壶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皇上知道弹劾的事了。”
“怎么说?”
“没怎么说。问了几句,我答了。他没提丞相,也没提肃王。”沈厌离把茶杯放下,“但他给了我一道密旨。”
宋经云看向桌上那卷绢。
沈厌离把密旨展开,推过来给她看。
内容不长,核心就一句着太子沈厌离督办渭州盐案,凡涉案官员,不论品级,先查后奏。
“先查后奏”四个字,宋经云多看了两遍。
“皇上这是……”
“给刀。”沈厌离把密旨卷起来,“朝堂上弹劾归弹劾,走正常程序要三堂会审,等大理寺的人跑到渭州查完再回来复命,黄花菜都凉了。皇上给了这道密旨,等于绕过大理寺,让我直接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