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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马车,线列步兵已经在道路两侧稍高的土坡或稀疏的林缘埋伏起来,他们或蹲或趴,检查着燧发枪的装填情况。
但朱继恒这时才发现,这些线列步兵的燧发枪并没有装上刺刀,这意味着他们在近战中只会落入下风。
“给我一把枪。”朱继恒对着副官伸出手,说道,“这是命令,我也要参加战斗。”
副官愣了愣,还是从腰间拔出一把燧发手铳交给朱继恒,他想了想,又解下自己的佩刀,系在朱继恒的腰间,让他有自保的资本。
朱继恒没有理会他的动作,自顾自地检查手中的燧发手铳,把手铳枪柄刻着精致的花纹,入手微沉,冰冷的触感让他原本还有些紧张的情绪稍稍稳定下来,他学着士兵的样子,笨拙地确认了击锤和药池的情况,又做出了射击的动作。
“希望它的准头还可以。”
朱继恒自自语般低声呢喃道。
就在他检查武器的同时,副官已经对一百二十名线列步兵下达了命令,他将士兵们分为四队,组成两轮射击批次。
若是第一轮射击后,敌军还试图冲上来肉搏,那么便打出第二轮射击,而后全体上刺刀,与敌军展开肉搏——他笃定敌军在经过两轮射击过后,即便还有勇气作战,己方拥有人数优势,也能将其击溃。
也就是在这时,朱继恒才知道线列步兵其实是有刺刀的,不过属于插入式刺刀,装上刺刀后,至少在本场战斗里是无法继续开火射击了,只能当做一把短矛作战。
“他们来了!”
没过多久,趴在前方土坡后的一名线列步兵忽然压低声音示警。
远处,烟尘滚滚,沉闷如雷的马蹄声已经清晰可闻,尽管追兵的数量不过百人,但上百骑兵奔跑的动静还是让大地都仿佛在随之震颤。
那些清军骑兵的身影在尘土中若隐若现,他们并没有发现埋伏在道路两侧的线列步兵,沿着地上的踪迹快马追踪,试图快速通过这个地方。
“稳住!听我命令!”
副官的声音低沉有力,用力握紧了手中的佩刀——朱继恒已经将战场指挥权交给了他。
朱继恒和周围的士兵们一起紧握武器,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指尖发麻,他学着身旁士兵的样子,也伏低了身体,努力将枪口指向尘土弥漫的道路。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混杂在越来越近的轰鸣马蹄声中,他强迫自己回想刚才检查枪械的动作,手指笨拙地再次确认击锤是否扣好,药池是否填满。
烟尘越来越近,打头的清军骑兵已经能看清轮廓,他们穿着号衣,挥舞着马刀,脸上带着追猎者的凶狠与急切。
“稳住……”
朱继恒屏住了呼吸,瞄准了冲在最前面、一个挥舞着腰刀的骑兵把总,他能看到对方狰狞的表情,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杀意。
“开火!”
终于!
副官的命令如同惊雷般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