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掌柜越听越觉得张三思路清晰缜密,怎么都不像是一个普通小卒的见识,他点了点头,道:
“就按你说的办,码头和货栈那边,我亲自去联络几个老关系,他们都是跟我认识十几二十年的老人,嘴巴严,也讲义气;军营和总督府那边的底层仆役,我也可以通过供货的渠道,找机会接触、收买。
至于和土著行商搭线……这个要更小心,我认识一个混血的掮客,他母亲是邦板牙人,父亲是华人,两边都熟,或许可以试探一下。”
“东家务必小心,安全第一。”张三郑重叮嘱,“所有接触,务必单线,切忌横向联系,传递消息,要用只有我们懂的暗语或密写方法,我稍后会教东家一些简单的法子。”
两人又详细商议了初步的行动步骤、接头暗号、紧急情况处理方式等,直到夜深。
从这天起,陈掌柜真正加入了张三的情报网体系之中,他以准备应对可能更严苛的检查,需要清点整理库存、打点关系为名,频繁外出,与旧识“喝茶”、“谈生意”,实则通过他们扩建情报网的规模。
而在同时,总督的征调令也发往了各地,甲米地要塞的指挥官虽然执行了命令,抽调出一个连队北上,却也忍不住向总督府抱怨,称这严重削弱的船厂和港口的防御,尤其是面对可能来自海上的威胁。
远在南方的三宝颜、伊利甘等前沿堡垒的指挥官们接受到调令时更是叫苦不迭,他们面对的可不是所谓“只会劫掠的摩洛人”,而是拥有成熟政体,受苏丹组织、擅长海陆袭击且同样装备了欧式火器的顽强敌人。
一旦他们的驻军规模遭到削弱,多年经营的防线可能顷刻瓦解,甚至连堡垒都被摩洛人夺取。
然而尽管抱怨和拖延在所难免,可还是无人敢公开抗命,但这效率可想而知,集结起来的注定是一支仓促、疲惫且心怀不满的部队。
面向土著附庸的征召更是引发了广泛的抵触,信使带着盖有总督大印的严厉文书,穿梭于各个村社宣读着近乎勒索的要求——
更多的战士,更多的粮食,更多的劳役,而且必须在苛刻的时限内完成。
许多酋长和首领脸色难看,私下里怨声载道,西班牙人战败的消息早已悄悄传开,如今又要他们去和能打败西班牙人的明人拼命,这不是让他们送死又是什么?
一些势力较强的部落开始以各种借口推诿,或者只象征性地派出老弱;而实力较弱的部落则敢怒不敢,只能默默承受,但心中的不满和对西班牙统治合法性的质疑,正在潜滋暗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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