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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士气尚可维持,但持续航行多日后,两位主官看着每日递上来的补给消耗报告和伤病员名单,眉头还是越锁越紧。
淡水变质的速度比预想的快,尽管采取了兑酒等措施,腹泻和非战斗减员仍在缓慢增加。
这让两位主官心中充满了浓浓的忧虑,形势迫使他们必须再加快船队的航行速度,哪怕再冒一些风险。
吕千帆最先提出了这个建议,在陈昂疑惑的目光中,他沉声道:
“改变航线吧,贴近海岸航行,利用近岸流和更稳定的风向,或许能节省几日的时间。但风险是,更可能遇到沿海的土著渔船、小型贸易据点,甚至荷兰人的船队。”
陈昂沉吟片刻,权衡利弊。节省两三日,意味着士兵们少受两三日航行之苦,补给压力稍缓,还能临时登岸获取淡水资源。
但暴露的风险确实随之增加。
“通知各船,做好临战准备。”陈昂最终下了决心,“若遇到小型船只,能避则避,不能避则俘获或击沉,绝不让消息走漏,命令前锋舰只加强瞭望,我们改变航线。”
命令下达,舰队再次调整航向,开始紧挨着婆罗洲那郁郁葱葱的海岸线航行。
茂密的红树林和陡峭的崖壁时而在船舷一侧掠过,偶尔能看到零星的小渔村和独木舟,瞭望哨紧张地监视着,所幸并未引起大的注意。
随着船队改变航线,靠着近岸流和更有利的风向,航速果然有所提升,又过了六日,领航员激动地报告,根据星象和海岸特征判断,他们已经绕过了婆罗洲最西端的丹戎达图角,正式进入了爪哇海。
“爪哇海!我们到了!”消息如同强心剂,瞬间提振了全船队的精神。
尽管前方依然是一望无际的蔚蓝,但每个人都知道,目标就在这片海的另一端。
然而,船队刚刚转入爪哇海,前锋战船的瞭望哨就发出了警报。
“右舷前方发现船队!五艘船只,悬挂荷夷旗帜!”
旗号打回,吕千帆和陈昂都心头一紧,立刻冲上甲板,举起望远镜向远处的海平面看去。
只见右前方约四海里处,一支小型船队正自北向南方航向,船型不大,像是几艘中型商船和两艘双桅快船组成的混合编队,桅杆上飘扬的赫然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旗帜。
从航向来看,他们似乎是从北方某处驶出,正准备前往巴达维亚或更南的方向。
“是荷兰人的船队!”吕千帆迅速做出判断:“不能让他们过去,一旦让他们进入巴达维亚或是遇到其他荷兰船只,我们的行踪必然暴露!”
他们悬挂荷印公司旗帜只能迷惑一时,如此大规模的船队在荷兰人里面肯定需要备案的,一旦被发现不存在相关文件,他们一定会提前暴露。
“那就打掉他们!”陈昂听了也意识到了事态严重性:“速战速决,用最快速度解决战斗,将他们击沉,然后全速离开这片海域。”
随着二人的命令,旗号迅速打出,将命令传至各船,拥有战斗能力的五级舰、六级舰的伪装依旧保持,但炮窗后的炮手已经就位,动作飞快为火炮装填danyao。
船上的陆战队及陆军士兵们也拿起武器,做好战斗准备,船队调整航线,看似无意地斜插向那支荷兰小船队的航线前方,如同两支将在海上交汇的普通船队。
距离逐渐拉近,荷兰船队似乎并未特别警惕,毕竟在爪哇海看到挂着公司旗的“友军”船队并不稀奇,领头的一艘双桅快船甚至打出了友好的问候信号旗。
领头的明军旗舰靖海号桅杆上,负责信号的水手手心冒汗,按照事先了解到的荷兰海军信号,生疏地回复了一个表示一切正常的信号。
双方继续接近,已进入火炮有效射程。
随着双方逐渐拉近距离,对方领头快船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尽管五级舰、六级舰做过伪装,但其与常规商船不同的造型还是无法完全伪装过去。
荷兰双桅快船虽然察觉到不对劲,但也没有马上做好战斗准备,而是调整姿态,准备打出询问的信号。
然而,他们很快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随着双方的距离拉近至荷兰人能够看到对方甲板上满是汉人长相的水手,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但还未等他们有所反应,靖海号率先发难,其余各船也紧随其后,侧舷炮窗猛然打开,一门门火炮推出,在荷兰人反应过来之前展开炮击。
轰轰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炮声,黑洞洞的炮口喷吐出耀眼的火光和浓烟,数十枚实心弹和链弹呼啸着扑向毫无防备的荷兰船队!
剧烈的撞击声和木料碎裂声几乎同时响起,领头的双桅快船首当其冲,桅杆被旋转而来的链弹拦腰斩断,从中断裂开来,重重向甲板倒下。
船身也被实心弹砸出数个骇人的缺口,瞬间失去了动力,甲板上的人员也被大量杀伤。
另一艘双桅快船和三艘商船也遭到不同程度的打击,甲板上一片混乱,惨叫声四起。
“贴上去!与敌军跳帮接舷!”
吕千帆的命令再度通过旗号打出,各船旋即全速冲向陷入混乱的荷兰船队,水兵们吼叫着准备接舷钩索和跳板。
而陆战队员与线列步兵们齐齐列队于侧舷后,举枪对着逐渐进入火枪射程范围内的荷军战船开火。
密集的燧发枪齐射声如同爆豆般响起,白烟瞬间弥漫了船舷,铅弹如同金属风暴般扫向近在咫尺的荷兰船只甲板。
荷兰船员和水兵刚刚从突如其来的炮击中勉强稳住身形,又遭到如此近距离的火枪齐射,顿时如同割麦子般倒下大片。
甲板上鲜血四溅,惨叫连连,本就混乱的局面彻底失控,仅存的一些试图抵抗的水手也被压制得抬不起头。
“放钩索!跳帮!”
明军战舰借着冲势狠狠撞入荷兰船队之中,沉重的船身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