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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军抛弃火炮辎重轻装强行军的同时,蓝理也率领本部亲兵营撤回台湾镇。
他们本来准备对明军进行袭扰,依次阻滞明军的行军速度,但明军骑兵探查过于频繁,他们的藏身处很快就会被发现。
为了避免出现不必要的伤亡,蓝理只能放弃这个计划,在完成施琅的命令后撤回城内。
等他撤回台湾镇时,府城外围的百姓都被强行迁入城中,一些靠近城墙的民居被直接推倒,清出射界。
那些被强行迁入城内的百姓并没有得到妥善的安排,除去可以投奔亲戚的人,大部分人只能在街上流离失所。
蓝理率部穿过满是流民的街道,他能感受到从那些百姓眼中投来的怨恨的目光,心下不免一颤。
穿过几条街,施琅的靖海将军行辕遥遥在望,行辕门口甲士环列,戒备森严,与街上流离失所的百姓形成鲜明对比。
蓝理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亲兵,大步走进堂内。
堂中,施琅正与数名将领围着舆图议事。见蓝理进来,施琅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一扫,微微颔首:“回来了。”
蓝理单膝跪地:“末将奉命烧桥毁路,阻滞贼军,今已完成军令,特来交令。”
施琅点点头,示意他起身,问道:“贼军如何应对?”
蓝理将明军弃车马徒步前行、骑兵搜索严密、自己无法持续袭扰等情况一一禀报,施琅听罢,沉默片刻,缓缓道:
“贼军过于谨慎,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不过我军烧桥毁路,也足够迟滞贼军了。如今城外射界已清,四门戒严,粮秣点验完毕,各汛兵马陆续撤回,府城守备,比前日强了不止一筹。”
蓝理回想起自己入城前看到的场景,又想到入城后那些百姓的目光,忍不住开口道:
“军门,城外百姓尽数迁入,若无妥善安置,只怕埋下隐患,待贼军兵临城下,末将担心他们会生起内乱,响应贼军。”
施琅闻,目光微微一凝,仿佛在思索着什么,半晌后,他才沉声道:“本爵倒是忙昏了头,险些忘记此事。”
“传我命令,命城中各坊保甲,清查空屋、庙宇,暂作安置之所,打开几处官仓,每日按人头发放稀粥,勿使百姓饿毙街头。另抽调兵丁组成巡街队,日夜弹压,凡有趁机作乱、煽动闹事者,立斩不饶!”
最后四字,语气陡然转厉。
“遵命!”蓝理抱拳领命,却又忍不住追问,“若贼军围城日久,粮草不济,届时……”
“届时?”施琅打断他,嘴角泛起一丝苦笑,随即又化作决绝,“届时便看是贼军的火炮先轰开我的城墙,还是闽省的援兵先抵达城外。你我既为军人,食君之禄,便只有‘死守’二字可。”
蓝理心头一震,不再多,躬身退出。
……
然而,施琅等待的援军的消息还未发来,明军水师封锁鹿耳门航道的消息先一步传回。
这个消息如一记重锤,狠狠打在了施琅的脸上,让他一时险些站立不稳,下意识扶住桌角才让自己站稳。
“军门……”台湾总兵王万祥声音干涩,透着掩饰不住的惊惧,航道被截断,意味着台湾已成孤岛,福建的援军、粮秣、军令,一切都将被隔绝在外。
原本固守待援的盼头,这下直接被明军给掐灭了。
施琅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中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