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昂催马缓行,身后近千名线列步兵及千名土著辅兵呈三列横队展开,红色军装在午后的佯攻下显得格外醒目。
“报——”一名充作斥候的龙骑兵飞驰而至,对陈昂抱拳说道:“前方十八里发现小股清军,约莫千余人,竖‘靖海将军’大旗,疑为施琅亲至!”
陈昂眸光一凝,下意识脱口而出:“施琅?!”
他又马上反应过来,沉吟片刻,问道:“清军阵势如何?”
“队列松散,似正在拔营南进,但其阵前有火炮数门,兵卒持械,戒备尚严。”
陈昂微微眯起眼睛。
施琅,此人用兵,素以狡诈著称,如今他亲率千余兵卒,竟敢主动迎战两倍于己且火器占优的明军?
“传令。”陈昂沉声道,“全军停止前进,就地列阵。再派侦骑,扩大搜索范围,尤其留意两侧丘陵、林地,有无伏兵迹象。”
“遵命!”
传令兵飞驰而去。
望着传令兵离去的背影,陈昂低声呢喃道:“若我所料不差,那姓施的老狐狸,此刻恐怕正盼着我们追上去。”
……
酉时初刻,夕阳西斜。
施琅立于阵中,眉头越皱越紧。
贼军前锋在十五里外停驻已逾半个时辰,毫无继续北进之意。侦骑往来如织,却始终不肯踏入他预设的战场。
“军门,贼军停了这么久,莫非是察觉了什么?”一名亲将忍不住道。
施琅没有答话,只是紧紧盯着南方的天际线。
那朱弘桓,比他想象的要谨慎得多。
或者,是那前锋将领谨慎。
正沉吟间,一骑斥候疾驰而回,带来的消息让施琅面色一沉:
“军门!贼军侦骑已深入我军两侧,有一队约十余骑,正向半线埔方向搜索而去!”
半线埔。
蓝理的上千伏兵,正藏身于此处。
施琅闭了闭眼,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烟消云散。
那贼将,果然没有上钩。
“传令下去吧。”他轻叹一声,道:“全军后撤,徐徐退往府城,命蓝理亦撤出伏击地,与我会合。”
亲将一怔:“军门,那伏击……”
“伏击?”施琅恨声道,“贼军已生疑,侦骑四出,伏击已成空谈。若蓝理不退,一旦被贼军侦骑发现,反遭其围剿。”
他顿了顿,望着渐渐西沉的夕阳,轻声道:“这朱弘桓,比老夫想的有耐心。”
罢,他拨马转身,在亲兵簇拥下缓缓北去,身后清军也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地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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