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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一晚,陆续有从台南撤回来的塘汛兵与施琅汇合,他们也或多或少带来了关于明军的部分传闻。
一直到次日正午,施琅又收拢了千余绿营兵,总兵力堪堪超过两千四百余,不过这些绿营兵基本属于二线守备兵,没有直接参与征台战事,战斗经验不足。
若是让他们作为接下来迎战明军的主力,施琅心里也清楚,那肯定是死路一条。
“军门,根据那些撤回来的塘汛兵所,传闻贼人沿途收拢民心,发给银钱,百姓纷纷从贼,更有甚者主动为其向导……”
“贼军前锋约莫二千余,其人马皆配火器,在从贼向导引领下直扑我军营垒,最迟不过两日便可抵达……”
听着手下军官的汇报,施琅又看向那些收拢起来,疲惫不堪、衣甲不整的绿营兵,面色阴沉,久久没有回话。
“军门,贼寇此计甚毒!”蓝理忧心忡忡道:“我军兵力本就不足,若再失民心,内外交困,台湾危矣!”
施琅闭了闭眼,没有回答,而是在心中思索着接下来的计策。
良久之后,他才睁开眼,沉声道:“贼军挟新胜之势,又得愚民附从,必骄纵轻进,可选一易设伏之地,藏兵埋伏,待贼兵冒进,予其重创!”
说罢,他当即广派斥候,一面继续监视明军的行军情况,一面在明军必经之路上寻找利于伏击的地方。
此时的台湾大部分地区都还未开发,林木茂密,因此清军斥候很快便在通往台湾镇的必经之路上,寻得一处名为半线埔的两侧有缓丘密林的山坡。
施琅命蓝理率本部亲兵八百,并五百可堪一战的绿营兵即刻出发,埋伏于该山坡两侧林中。
自己则率剩余兵马以身为饵,主动迎战明军前锋,佯败引诱明军追击进入伏击圈。
当日午后,蓝理便率一千三百兵卒匆匆离营,沿官道向北疾行,而施琅亲率余部千人不紧不慢地收拾营地,向南缓行。
他下令士卒打出自己的“靖海将军”大旗,向明军告知自己的身份,又令士卒强打精神,约束队形,不要被明军游骑看出蹊跷。
下午申时初刻,两军斥候再度交手,施琅正在亲兵侍奉下吃着干粮,就见斥候纵马奔回,滚鞍下拜,焦急道:
“军门!贼军前锋已至不足二十里!队列严整,火器鲜明,约莫二千余众,另有侦骑四出,巡弋甚密!”
施琅闻,缓缓放下手中干粮,站起身来。
他举目南望,二十里的距离还看不出什么,这段距离对于一个已经展开队形的军队而,也不过是一个时辰的路程。
“再探。”他沉声道,“盯紧贼军前锋,尤其留意其侦骑动向,每隔一刻回报一次。”
斥候领命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施琅环顾左右,千余兵卒正在将弁呵斥下列队,五百水兵是随他平定台湾的旧部,虽不及蓝理所率亲兵精锐,却也见过阵仗,不至于一触即溃。
只是人数悬殊,那些绿营也不算可靠,若贼军当真如斥候所有两千之众,且火器精良……
“传令。”他招手唤来数名亲信将弁对他们命令道:“将所携子母炮、虎蹲炮尽数列于阵前,待贼军逼近,齐射一轮即弃炮后撤,不得恋战。”
将弁们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道:“军门,那些火炮可是闽省新造的精良火器,若弃之资敌……”
施琅冷冷扫了他一眼:“炮没了可以再造,人没了,拿什么守城?”
那将弁一凛,不敢再。
施琅又望向北方那片起伏的丘陵,那是蓝理伏兵所在之处。
半线埔距此不过二十余里,若一切顺利,贼军追击至此,天色将暮,正是伏击良机。
……
与此同时,十八里外,明军前锋本阵。
陈昂催马缓行,身后近千名线列步兵及千名土著辅兵呈三列横队展开,红色军装在午后的佯攻下显得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