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琅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中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
他抬眼扫过堂下神色各异的将领,喝道:“慌什么!水道被锁,不过是贼寇一时得逞。澎湖尚在我手,詹六奇非庸才,必会设法疏通航道,或另寻他途通联闽省。”
“况且,台湾城高池深,粮秣足支三月!贼军劳师袭远,利在速战,我等只要守住此城,挫其锋芒,耗其锐气,待其师老兵疲之际,必有转机!传令各门守将,加倍警惕,炮台日夜值守,敢有懈怠者,军法从事!”
“遵命!”
众人只能齐声应下。
……
与此同时,朱继恒率领的明军主力在轻装急行军后,终于与陈昂的前锋汇合。越靠近台湾镇,沿途闻风前来欢迎明军的百姓越多。
道路两旁,扶老携幼的百姓们或跪或立,有的捧着粗瓷碗盛着的清水,有的挎着竹篮装着干粮,更多的人只是赤手空拳,却泪流满面地望着一队队开进的明军士卒。
“王师!是王师来了!”
“苍天有眼啊!总算把王师盼来了!”
“求王师为我等草民做主!求王师做主!”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跪在路边,双手高举头顶,抽泣着喊道,周围的百姓也都跟着高喊。
朱继恒正好策马而过,见此情景,勒停战马,命人将那老者搀扶起来,带到自己面前。
那老者被两名亲兵架到马前,双腿仍在不住地颤抖,不知是年迈体衰,还是激动难抑。
他抬头望见马上那位年轻将军,只见对方甲胄鲜亮,眉目清朗,虽年轻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当即又要跪下行大礼。
朱继恒忙翻身下马,双手扶住老者臂膀,温声道:“老人家不必多礼。有何冤屈,尽管对孤明。”
老者闻,泪水夺眶而出,哽咽着半晌说不出话来。旁边几名百姓见状,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诉说起来。
“将军!那施琅入台后,明里暗里刮地三尺!他和他家眷族亲圈去无主荒田也就罢了,还将我们的良田也一并强占,逼迫我们成为他家的佃户,有不从者非死即伤!”
“是啊!我们不仅要向官府缴纳正供,还要额外向施家缴纳私租,美名其曰施侯租……可那些田亩明明是我们自己开垦的……”
“将军有所不知!”另一名老妇挤上前来,老泪纵横,“我儿子不愿良田被霸占,被施府家丁绑去,活活打死在田埂上!我那孙儿才七岁啊,眼睁睁看着爹被打死,回来高烧三日,如今……如今成了痴儿!”
朱继恒听着百姓们七嘴八舌的诉苦,眼中寒光一闪,握着马鞭的手不自觉用力起来。
“这施琅,着实可恨!”朱继恒咬牙,恨声道:“于国,背弃汉家,为鞑虏卖命;于民,极力盘剥、欺凌。如此汉奸不将其千刀万剐,难解孤心头之恨!”
陈昂和周围的军官也都面色铁青难看,恨不得生啖施琅的血肉。
朱继恒强压下胸中怒气,抱拳对周围百姓表明身份,而后朗声道:
“孤乃大明监国世子朱弘桓,诸位父老放心,孤此来台湾,不单为收复疆土,更要为百姓除此暴虐。施琅及其族人强占的田产,一律清退;私设的税卡,一律废除;残害百姓者,一律严惩!”
此一出,周围百姓这才认出朱继恒的身份,慌忙拜倒一片,皆欢呼千岁,同时也对朱继恒的承诺充满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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