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悠托着腮帮子,看着桌上摇曳的灯影,轻声道:“古人说,相逢何必曾相识。大抵就是这个道理吧。有些人,注定是要相遇的,不管隔着多远的路,不管过了多少年,见了面,便觉得是故人。”
这话,像是说到了叶鼎之的心坎里,他想起了今日与东君的重逢,年少时的好友,如今再见依旧恍若当初。
又抬头看向王一行和林乐悠,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叶鼎之抬眸看向二人,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以前总听人说这句话,只觉得是文人墨客的酸话,今日才懂,这才是江湖最妙的地方。”
王一行一拍大腿,酒坛被震得哐当响:“叶兄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你说咱们要是拘着那些俗礼,见了面先报家门,再论辈分,扭扭捏捏半天,哪还有现在这般痛快?”
他说着,又端起酒杯,“来,走一个!敬这份莫名其妙的缘分!”
林乐悠:“那我也以茶代酒,敬两位一杯!”
叶鼎之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明亮:“我倒觉得,江湖令人着迷的原因,不就是在不断地认识新朋友,创造好玩的故事吗?”
“这话太对了!”王一行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我闯荡江湖这几年,最厌的就是守着一方天地,见着同样的人,说着同样的话。今日遇见叶兄这般身手卓绝又不迂腐的,明日说不定能撞见个身怀绝技的奇人,这般日日有新事,处处有相逢,才叫不枉走这一遭。”
林乐悠听得入了神,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她轻声道:“我自小身子弱,哥哥总不让我乱跑,总说江湖险恶,人心叵测。可今日见了你们,才知道江湖不只有险恶,还有这般坦荡的相逢。”
她抬眼看向叶鼎之和王一行,眸中满是真诚:“和你们聊天,真是有趣得紧。”
叶鼎之闻,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看向王一行,后者正咧着嘴笑,眉眼间满是爽朗。这一个是初见便觉投缘的知己,一个是个坦荡的姑娘,不过是一顿酒的功夫,竟像是已经认识了许久。
“能和二位相识,也是我的幸事。”叶鼎之轻声道。
王一行哈哈一笑:“幸事不必多说,我瞧着叶兄沉稳通透,林姑娘灵秀有趣,都是值得交的朋友。往后若是有缘再见,咱们还来这望江楼,喝最烈的酒,聊最痛快的天!”
林乐悠笑着应下,举起茶杯:“一为定!”
夜风穿窗而过,卷起帘角,也卷走了些许酒气。桌上的灯影依旧摇曳,三人围坐,说着江湖轶事,聊着少年意气,说着说着,便笑作一团。
他们或许明日便要各奔东西,或许往后再难相见,可今夜的酒,今夜的相逢,今夜的笑语,都成了彼此江湖路中,一段鲜活又好玩的故事。
少年江湖,本就该是这般模样。
不问来处,不问归途。
相逢一杯酒,便胜却人间无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