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弹劾他的奏折堆积如山,昔日追随他的属下,要么被抓入大牢,要么被流放边疆,要么为了保护他,甘愿赴死,用性命证明他的清白。
最后他看着自己自刎于法场,想要破局为众人求一条生路。
然而,死亡并非终结。
他的魂魄漂浮在空中,看着自己死后的一切。
心月姐姐带着重伤,回到了剑心冢,终究没能撑过几个月便溘然长逝。
小无桀被送往雷家堡,再也没了父母。
儿子萧凌尘流落海外,不能再踏入北离一步,只能成为千里海盗之王。
侄子萧楚河,为了给他翻案,在朝堂之上据理力争,却被兄长流放青州,重伤垂危,从此天纵之才沦为废人,一蹶不振。
好友唐怜月困守唐门一生,
叶啸鹰为了给他报仇执意谋反。
那一句“可是他们都不在了!琅琊王萧若风,银衣君侯雷梦杀,他们都不在了,只剩我一个金甲大将军!”
那话语里的绝望扑面而来。
他看着这一切,想要呐喊,想要阻止,可他只是一缕孤魂,什么也做不了。
失去一切的绝望,无能为力的痛苦,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心上。
他看到兄长稳坐龙椅,江山稳固,可那繁华之下,是他亲手葬送的亲情与友情。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冷汗浸透了他的睡衣,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牙关紧咬,几乎要咬出血来。
“不!”
他猛地吸进一大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锦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寝殿内的烛火依旧摇曳,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诞的幻梦。
可那深入骨髓的绝望与痛苦,却真实得让他浑身发寒,脊背发凉,冷汗顺着脊背不断滑落,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他挣扎着坐起身,双手撑在床榻上,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心脏依旧狂跳不止,仿佛要跳出胸腔。
他想回忆刚才梦见了什么,想抓住那些模糊的片段,可脑海中的画面却像退潮的海水般快速消散,只剩下一片空白。
“王爷,您怎么了?”守在门外的侍卫听到动静,连忙推门进来。
见他脸色苍白,满头大汗,不由得紧张起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传太医?”
萧若风摆了摆手,声音带着刚从噩梦中惊醒的沙哑与疲惫:“无事,只是做了个噩梦。”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可眼底的惊惧与茫然却无法掩饰。
萧若风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可那种窒息般的绝望感,却如同附骨之蛆,紧紧缠绕着他。
他不知道这个噩梦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可他清楚地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不能失去他们。
这个念头如同种子般,在萧若风的心底生根发芽,疯狂生长。
他不想,也不能让身边的人因为追随他而家破人亡,这个代价他萧若风付不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