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城皇宫

太安帝斜倚在龙椅上，明黄色的龙袍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

殿内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琅琊王萧若风立在百官前列，目光落在龙椅上那个日渐枯槁的身影上，心头涌起一阵复杂的滋味。

瑾玉王萧若瑾就站在他身侧不远，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指尖无意识地在袖袍下轻轻摩挲。

“诸卿……”太安帝嘶哑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朕……龙体违和日久，恐难再担社稷之重。”

百官齐齐躬身，“陛下龙体安康”声整齐划一，却掩不住各自眼底的窥探与揣测。

这些日子以来，帝王病重的消息早已传遍朝野。

青王遇刺后，朝堂之上暗流涌动。

谁都清楚，如今琅琊王府势力滔天，萧若风贤名在外，又手握天启兵权，本就是储位的不二人选，可没到最后时刻，谁也不敢妄。

“朕意已决。”太安帝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传位于琅琊王，萧若风。”

由于青王提前被叶鼎之诛杀，身后势力也因为那些罪证消散，五王之乱更是早早就被按了下去，根本没有发生。

此时太安帝竟然直接在大朝上宣布了龙封卷轴中的属意对象。

萧若风浑身一震，他本能地想要开口拒绝，帝王之位从不是心之所向。

他向往的是江湖的快意恩仇，是不必被朝堂规矩束缚的洒脱，还有他对司徒雪得承诺！

可就在那声“儿臣不想”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脑海中却骤然闪过无数碎片般的画面。

他想起多年前洛琴中失去所有珍视之人的痛苦；

想起司徒雪对自己的怒骂；

想起了那个不记得但至今仍心有余悸的梦境。

这一切不过是电光火石间的转念。

萧若风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眼中闪过挣扎、犹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

就这片刻的迟疑，殿内的哗然已渐渐平息，百官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带着期待，带着探究，也带着一丝敬畏。

太安帝的目光虽虚弱，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静静等着他的回应。

拒绝的最佳时机，已然悄然流逝。

萧若风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的复杂情绪，终是没有说出那句拒绝的话。

而他身侧的瑾玉王萧若瑾，在听到旨意的瞬间，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只剩下一片苍白。手指在身侧悄然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尖锐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皮肉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萧若瑾闭上眼睛，将所有的不满、不甘、嫉妒，都死死按在心底，不敢泄露分毫。

在这满殿文武面前，在父皇的威严之下，他只能选择隐忍。

旨意既定，百官纷纷躬身行礼，齐声道：“吾皇英明，恭贺琅琊王殿下！”

萧若风深吸一口气，缓缓躬身回复：“儿臣，领旨谢恩。”

退朝后，萧若风与瑾玉王一起回到瑾玉王府。

“若风，”萧若瑾开口，声音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质问，“你不是一直想去闯荡江湖，从不想当皇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