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风心中涌上一阵愧疚,低声说:“兄长,大朝上那般场合,父皇金口玉,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宣告旨意,我如何好直接拒绝?”
“那之后呢?”瑾玉王猛地提高了声音:“若风,你告诉我,你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
萧若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错开目光,沉吟了片刻,才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试探,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确的坚定:
“兄长,若是……若是我真的成为皇帝呢?”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瑾玉王心中最后的希冀。
萧若瑾的心中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
他明白,只要萧若风的想法有了转变,他便再没有一争之力。
满朝文武大多心向于他,父皇又一直属意于他,以前自己倚靠也是对这个弟弟的了解和他对自己得支持。
可是究竟是什么时候,萧若风的想法有了转变,自己竟一点也没察觉到。
瑾玉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了平静。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这样也好。”
“你素有贤名,又手握重权,确实是众望所归,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堂都信重于你。
反正之前我们兄弟俩,也只是怕青王登基后祸害江山,到时候我们兄弟俩也没有活路。
如今你能继位,总好过让江山落入奸人之手。
为兄以后,也定会好好辅佐你。”
萧若风闻,脸上露出真切的感激之色:“抱歉兄长,我知你素来胸有大志,但事到如今,我也无路可退了。”
萧若风可以把命交给兄长,这是他欠哥哥的,可他身边的人不行。
瑾玉王摆了摆手,笑得有些勉强:“你我兄弟,何必谢。时候不早了,你刚接了旨意,府中定有许多事要处理,便先回去吧。”
萧若风点点头,又说了几句安抚的话,便转身离开了瑾玉王府。
看着萧若风离去的背影,瑾玉王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脸上全是复杂。
他想做些什么,可又想到那毕竟是自己亲手带大的弟弟。
最终也只能说句罢了!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数月。
太安帝的病情日渐沉重,终究还是没能熬过那个寒冬。
消息传遍天启,举国同哀。
萧若风身着孝服,跪在灵前。
这些日子以来,他一边处理父皇的丧事,一边接手朝堂政务,几乎没有片刻喘息之机。
曾经那份向往江湖的洒脱,似乎也在日复一日的忙碌中,被渐渐磨灭,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责任与压力。
丧期过后,在百官的拥戴下,萧若风举行登基大典。
那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萧若风身着十二章纹的衮龙袍,头戴旒冕,一步步踏上那至高无上的龙椅。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齐齐躬身行礼,山呼万岁,声音震耳欲聋,响彻云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