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慌乱地赶往父亲的书房,一路上心神不宁,满脑子都是父亲震怒的模样,还有苏昌河此番登门的目的。
他甚至暗暗埋怨苏昌河行事太过鲁莽,这般贸然前来,非但不能成事,反倒会把事情搞得更糟。
不多时,苏昌河已经被引至山庄前厅。
今日的苏昌河,褪去了平日里暗河大家长的阴鸷凌厉,身着一袭素色锦袍,
身姿挺拔,面容沉静,周身没有丝毫戾气,反倒带着几分谦和。
他身后跟着两名随从,手中捧着数个精致的木盒,盒中装的,竟是从黄泉当铺中取出的、世间罕见的天材地宝,
每一样都是可遇不可求的铸剑奇材,寒铁、玄晶、千年火桐、深海沉冰……
皆是魏钧毕生痴迷的铸剑之物,价值连城,更是难得一见。
没有遮遮掩掩,没有鬼鬼祟祟,苏昌河站在前厅,将拜帖双手递上,
神色坦然,全然没有丝毫局促,反倒像是寻常的登门拜访的世交晚辈。
魏钧此时已在书房内静坐,听闻护卫禀报,
只是淡淡抬了抬眼,没有丝毫意外,也没有勃然大怒,只是平静地吩咐:“让他进来。”
魏长风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
他死死盯着书房门,看着苏昌河捧着礼盒,缓步走入书房,随后书房的门缓缓合上,将内外隔绝。
他背着手,在书房外的廊下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耳朵紧紧贴着房门,试图听清里面的动静。
可书房的隔音极好,里面只传来断断续续的低语声,听不清丝毫内容。
他心里七上八下,一会儿想着父亲会不会拍案而起,拔剑相向;
一会儿想着苏昌河会不会出不逊,激怒父亲;
一会儿又想着妹妹若是知道此事,该有多担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刻都像是度日如年。
魏长风在门外等了足足半个时辰,心都快要跳出胸腔,书房的门,终于缓缓打开。
苏昌河从书房内走了出来,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狼狈,
反倒像是与长辈相谈甚欢,周身的气息都柔和了几分。
魏长风瞬间愣住,怔怔地看着苏昌河,又转头看向书房内的父亲,满眼的不可置信。
这不对啊!
父亲那般的性子,面对苏昌河这个暗河大家长,非但没有发怒,
没有将人赶出去,反而谈了这么久,看苏昌河的样子,分明是相谈融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魏钧从书桌后站起身,走到书房门口,先是看了一眼自家儿子,见他一副呆若木鸡、魂不守舍的模样,
顿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像是在说:
真是没眼看,这点小事就慌成这样,将来如何执掌名剑山庄。
随后,魏钧收起对儿子的嫌弃,转头看向苏昌河,脸上竟露出了几分温和的笑意,语气也格外亲和:
“昌河,悠悠此时正在她自己的小院里赏花,你一路过来也辛苦了,我这就让人带你过去寻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