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们强行把我锁进王府,那根本不是我心甘情愿的!”
她死死攥紧衣袖,目光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叶鼎之,到了嘴边的那句“是你们拿云哥的性命威胁我,我才不得不屈从”,终究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叶鼎之见状,周身瞬间涌起凛冽戾气,一步跨出,牢牢将易文君护在身后,冰冷的目光直直看向萧若风,语气满是嘲讽与愤怒:
“好一个家国大局,好一句婚事已定!
这就是你们萧家的做派吗?
为了你们的皇权霸业,为了你们的朝堂利益,就可以随意牺牲无辜女子的一生,
把自私自利、罔顾人性,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理直气壮?”
百里东君也立刻上前,与叶鼎之并肩而立,拦住萧若风的去路,素来洒脱的脸上满是失望,对着萧若风沉声开口,语气决绝:
“七师兄,不必再说了,别让我瞧不起你!”
一句话落下,全场死寂,只剩下易文君压抑的哽咽,和满场无法化解的尴尬与对峙。
另一侧少歌世界:
年过四十、历经半生浮沉的易文君,再也撑不住所有隐忍与坚强,当着所有人的面,崩溃失声大哭。
哭声撕心裂肺,绝望又痛苦,积压了二十余年的委屈、不甘、悔恨、遗憾,在这一刻尽数倾泻而出。
原来当年她本就有机会逃走。
原来她不靠任何人,仅凭自己,就足以逃出这座禁锢一生的天启牢笼。
原来这世间,真的存在一个挣脱枷锁、安稳自由的易文君。
而她自己,却在一次次犹豫、妥协、等待、认命里,亲手毁掉了所有可能,被困在了金丝囚笼一辈子。
少歌一行人瞬间手足无措,完全被易文君骤然爆发的情绪惊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劝慰。
无心轻轻上前,温柔搀扶住摇摇欲坠的她,轻声安抚:
“娘娘不必这般伤心。若是时至今日,您依旧想要离开,我倾尽所有,也定会护您周全,带您远走高飞。”
司空千落也满心不忍,连忙跟着开口:“是啊宣妃娘娘,我们都会帮您的!萧瑟,你倒是说句话啊!”
从前她们只听闻宣妃、叶鼎之、帝王三人纠缠半生的爱恨旧事,世人口中的她,从来都是祸乱宫廷、红颜祸水。
可亲眼看完天幕里所有真相,看清她半生身不由己,千落心底只剩下满满的心疼与同情。
被点名的萧瑟满脸窘迫,处境格外为难。
眼前之人是父皇曾经挚爱,是父皇亲口说过,除母后之外一生唯一放在心上的女子。
站在易文君视角,他看清了她无尽苦楚;
可站在父亲立场,他又忍不住替帝王委屈。
他沉默片刻,还是缓缓开口:
“先帝赐婚,礼法婚约已定。
婚前你尚有选择,可婚后再与叶前辈一同私奔,早已动摇皇家颜面、扰乱朝纲,此事牵连太大,皇家根本无法从轻处置。
我父皇这些年,夹在江山、情义、颜面之间,同样难堪至极。”
话音刚落,易文君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声音凄厉破碎,字字泣血: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逃?!
我逃了一次又一次,被抓回来一次又一次!
大婚前夕,我父亲险些废尽我全身武功,逼我认命!
那日上花轿,我怀里藏着利刃,本就打算死在拜堂那一刻,绝不屈服!”
她喘着粗气,满眼悲凉与怨恨:
“是你那位好皇叔琅琊王!是他执意要这场婚礼体面圆满,不让天下人看出半分异样波折!
是他拦住了要来救我的云哥!
是他亲口许诺我,只要我乖乖拜完堂,安分认命,云哥便能平安无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