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我黄谣?那就别怪我了!
国营饭店门口,正值饭点,买包子的人排成了一条长龙。
那个红旗大队的社员张长顺扯着嗓子吼完,周围排队的人一下全围了过来,对着苏卿卿指指点点。
裴震庭将苏卿卿挡在身后。
他一把揪住张长顺的粗布褂子衣领,直接将这个一百多斤的成年男人双脚拎得离了地!
张长顺瞬间憋红了脸,两只手死死扒拉着裴震庭的大手,双腿在半空中乱蹬。
“裴裴知青!你干什么!想杀人啊!”张长顺扯着嗓子嚎叫,“大伙儿都看着呢!野男人要打人了!”
裴震庭手背上青筋暴起,另一只手已经攥紧了拳头,只要这一拳砸下去,张长顺的满口牙都得碎在肚子里。
眼看着拳头就要挥出,一双小手从后面伸过来,轻轻抓住了裴震庭小臂。
“庭哥,别动手。”
苏卿卿的声音不大。
裴震庭浑身一震,举起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他偏过头,看着从自己身后走出来的女人。
苏卿卿脸没有惊慌,反而嘴角勾起冷笑。她轻轻拍了拍裴震庭的手背:“把他放下来,打这种人,脏了你的手。”
裴震庭像扔破麻袋一样,手一松,张长顺一屁股跌坐在青石板上,疼得龇牙咧嘴。
但他看周围看热闹的人多,撞着胆指着苏卿卿叫骂:“大家快看啊!就是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未婚夫为了她去修水渠被砸断了腿,她转头就跟着野男人来镇上吃香喝辣!还有没有天理了!”
周围不明真相的镇上居民顿时群情激愤。
“真是不知羞耻,长得倒是俊,心肝怎么这么黑啊!”
“未婚夫都断腿了还跑出来吃包子,呸!”
苏卿卿冷眼看着地上撒泼的张长顺,忽然笑出了声。
她往前走了两步,目光环视了一圈看热闹的人群,拔高了音量。
“各位婶子大娘们!今天既然有人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那我还就不能白受这个委屈!大家不是要听评理吗?好,今天咱们就好好掰扯掰扯!”
张长顺愣了一下,没料到苏卿卿不仅不跑,还要当众说出来。
苏卿卿指着张长顺的鼻子:“你口口声声说我搞破鞋,我倒要问问你!我跟裴知青男未婚女未嫁,今天也是光明正大走在镇上的大马路上,怎么就成了搞破鞋了?”
“反倒是他林兆国!昨晚半夜三更,带着一群人来砸我的门。当时全大队的人都看见了,他紧紧攥着另一个女知青赵香兰的胳膊舍不得撒手!他一个有对象的男人,跟别的女人拉拉扯扯,到底是谁在乱搞男女关系!”
周围的人一听,顿时安静了不少。这半夜砸寡妇门的事常有,半夜砸大姑娘门,还护着另一个女人的戏码,那可就稀奇了。
苏卿卿不给他反驳的机会,步步紧逼。
“你听大喇叭里说,是我逼着他去修水渠害他断了腿?真是可笑!”
“修红旗水渠,那是大队生产队长排的工分活儿!我爹常年气管炎犯病下不了地,林兆国昨天拍着胸脯说要替我爹去上工表现孝心。”
“到了水渠工地,他自己不小心被砸了!怎么,大队的活是他自己要去的,腿是他自己不小心摔的,现在反倒怪到我一个女同志头上?合着我是老天爷,能做法砸他吗!”
这话糙理不糙,几句话就把林兆国的断腿原因剥得干干净净。围观的群众里不少也是下地干活的,一听就懂了。干农活自己不小心受伤,想赖别人,那确实不占理。
张长顺急了,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苏卿卿吼:“那聘礼呢!林知青可是说了,你奶奶临终前亲口答应把压箱底的一箱子宝贝给他林家当聘礼!你现在不仅退婚,还要吞了人家的宝贝,这不是诈骗是什么!”
她不仅没生气,反而双手抱在胸前,大声地笑了出来。
“张长顺,你回去问问林兆国,他扯谎能不能打个草稿?”
苏卿卿转面向围观的群众,眼眶泛起一圈红晕,声音哽咽道。
“他林兆国一个城里下来的知青,到我们村三年了,平日里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我爹妈心疼他,这三年里逢年过节好菜好饭供着他,还借钱给他扯布做衣服!”
苏卿卿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高高举起。
“大家看清楚了!这是他林兆国白纸黑字写下的欠条!他一共倒欠我们苏家八十六块五毛钱!这三年,他林家可是连一根红头绳的彩礼都没给过我!”
此话一出,围观的人瞬间炸开了锅。
八十六块五毛!这在七十年代末,足够一个农村家庭两年的开销了!
“我的老天爷,八十多块钱!这哪里是找媳妇,这是找了个财神爷吸血啊!”一个挎着篮子的大娘咋舌道。
苏卿卿把欠条收回兜里,指着张长顺冷笑道。
“昨晚我当着全村人的面,让他还钱。”
“结果他为了表忠心,替我爸去上工,没想到他今天借着工伤断腿,联合那个跟他勾搭不清的女知青去抢大喇叭!讹诈我们苏家,好把那八十六块五毛的欠账给抹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