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收拾好东西,裴震庭背着那头死沉的野猪王,苏卿卿则小心地抱着怀里的猴头菇和鬼脸青,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
下山的路比上山快,但裴震庭失血过多,每走一步,脸色就白一分。
苏卿卿好几次让他放下野猪,他都不同意。
“这是老子给你打的江山,不能丢。”
等两人终于挪回村口时,天已经大亮。
村里早起上工的社员看到他们,全都吓傻了。
一个浑身是血,背着一头比他还高的巨型野猪。
一个头发凌乱,满脸划痕,却死死抱着个布包,眼神倔强。
“天爷啊!那不是裴知青和苏家那丫头吗!”
“裴知青背的是啥?是野猪!”
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红旗大队。
苏贵年和李秀芬听到消息冲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裴震庭把野猪尸体往地上一扔,然后直挺挺倒下去的画面。
“震庭!”
苏卿卿尖叫一声,也顾不上怀里的猴头菇了,扑过去扶住他。
男人已经昏了过去,嘴唇没有血色。
场面顿时乱成一锅粥。
村长和书记闻讯赶来,看到那头獠牙外翻的野猪王尸体,也是倒抽一口凉气。
“快!快把裴知青抬去赤脚医生那!”
“快!快把裴知青抬去赤脚医生那!”
“苏丫头,这到底怎么回事?”村长拉住苏卿卿。
苏卿卿忍着眼泪,把早就编好的说辞说了一遍。
只说为了给父亲采药,两人进了深山,遇到了野猪袭击,裴震庭为了救她,才跟野猪拼了命。
众人听得心惊肉跳,再看裴震庭的眼神,已经全是敬佩。
为了保护对象,连命都不要了,这是真汉子!
李秀芬哭得快要断气,苏贵年也是咳得撕心裂肺。
“爸,妈,别哭了!”苏卿卿站起来,抹掉眼泪,“药我采回来了!我先去给爸熬药!”
她把怀里的鬼脸青塞给母亲,转身就往厨房跑。
所有人都被她这副镇定的样子震住了。
经历了这种事,这丫头竟然还能这么冷静?
苏卿卿没管别人的眼光,用最快的速度把药熬好,亲手喂给父亲喝下。
看着父亲紫黑的脸色渐渐缓和,她才松了口气。
另一边,赤脚医生给裴震庭处理了伤口,连连摇头,说伤得太重,他这里条件不行,必须马上送去镇卫生院。
苏卿卿安顿好父亲,立刻跑到裴震庭床边。
男人还没醒,躺在床上,像一座沉默的山。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
“村长,书记,”苏卿卿回头,眼神清亮,“这头野猪,是裴震庭拿命换来的。按他的意思,猪肉全部分给大队,改善大伙儿伙食。但我想跟他商量个事。”
“你说。”村长点头。
“我想用这头猪,换大队的牛车用一下,送他去镇上看病。另外,这猪皮和猪下水,我想留下。”
村长当即就拍板同意了。
苏卿卿指挥着几个壮劳力,把裴震庭抬上牛车。
她跳上车,坐在他身边,把那个装了猴头菇的布包,紧紧抱在怀里。
牛车颠簸着往镇上驶去。
苏卿卿看着男人昏睡的侧脸,伸手拨开他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
等把他安顿好,她就要立刻去办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那十几斤猴头菇,就是她翻身的第一桶金。
她凑到裴震庭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裴震庭,你可得快点好起来。”
“等你好了,我们就去干一票大的。”
“我带你去黑市,把这些东西换成钱。”
昏睡中的男人,手指似乎动了一下。
苏卿卿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到时候赚了钱,我给你买块上海牌手表,再给你扯一身最好的布料做新衣裳。”
“裴震庭,你听到了吗?我养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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