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愿意?
王嫂子的话音刚落,苏卿卿心里咯噔了一声。
她反手把院门合拢,后背贴着门板,抬眼扫向院里。
裴震庭就站在井边,肩膀上搭着擦汗的毛巾,眉头已经皱起。
苏卿卿在脑子里把时间线火速盘了一遍。
投机倒把。
这四个字在这个年代,跟犯罪没什么区别。轻则没收货物扣工分,重则公开批斗送去学习班。王小梅她妈今天去公社,明天人就来村里查,这动作快得不像是临时起意。
但苏卿卿不慌。
她从来就没打算把猴头菇的事情做成秘密。
“嫂子,这事儿我心里有底了,谢你跑这一趟。“她冲王嫂子点点头,“你先回去,别溅一身泥点子。”
王嫂子还想说什么,看她这副淡定模样,愣是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院门重新关上。
裴震庭走过来,低头看她。“你打算怎么办?”
“还不到说的时候。”苏卿卿拍了拍手,转身往屋里走,“你别杵在风口里了,回屋歇着去,明天还要用你。”
裴震庭跟在她身后,没再问。
这就是苏卿卿最省心的地方,她说没事,他就信。
的。破伤风针加盘尼西林,十八块七。”
干部服接过去看了一眼,表情松动了一点。
“剩下的钱买了粮食和日用品,供销社有胖大姐,她认得我,我昨天买了什么她都见到了。”
干部服把收据还给她,往本子上又记了几行。
院子里静了一会儿。
这时候,民兵班长在旁边出声了。“要不然,把院子里存的山货也查一查?”
苏卿卿侧过身,往旁边让了让。“您请。”
民兵班长进了院子,开始翻。
灶台翻了,柜子翻了,旁边堆的干柴动了两下,最后绕到墙根那堆农具旁边。
他往里看了一眼,看到干草,手往里摸了一把,摸到的是干草杆子。
竹筛被干草压着,底朝上扣在地上,猴头菇在里面,压根看不到。
“没了?”干部服走过来,站在农具旁边看了一眼。
“就这些。”苏卿卿站在两步外,语气没有起伏,“要是还有,我也一并卖了拿去看病了,不会留在家里。”
这话说得在理。
民兵班长从农具堆旁边退出来,拍了拍手。
干部服在本子上划了一道,重新扣上笔帽,抬起头来。
“苏卿卿同志,你今天说的情况,我们会如实上报。收据留一个复印”他顿了一下,“算了,先记上。”
他看了一圈,最后开口,“这次的事,按说是要扣工分的,但你把钱用在了给伤患看病上,情况特殊。具体结果等公社那边”
“我等着。”苏卿卿平静地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