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立刻带着几个民兵,气势汹汹地再次冲向了知青点。
知青点里,林兆国刚骂完苏卿卿,正让赵香兰给他揉腿。
院门又一次被踹开。
“林兆国!大队给你安排活儿了!”村长站在门口,像宣布判决一样。
林兆国一听有活干,心里反而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让他赔钱,干点活也行,总比躺着被人数落强。
“村长,是什么活?我腿不方便”
“放心,不让你下地。”村长冷笑一声,朝身后一挥手,“把东西给他拿进来!”
两个民兵拖着两大捆散发着尘土味的干麻杆,“哐”的一声扔在了林兆国炕前。
“从今天起,你的活儿就是剥麻皮。一天剥够十斤,记一个工分。什么时候把欠大队和苏家的钱还清了,什么时候结束。”
林兆国看着地上那堆比他还高的干麻杆,整个人都傻了。
“剥剥麻皮?!”他声音都变了调,“村长,你没搞错吧?我是知青!我是读书人!你让我去干那种老娘们儿干的活儿?”
“读书人怎么了?读书人就能欠债不还了?读书人就能偷工减料了?”村长一句话怼回去,“要么剥,要么现在就让你爹妈汇钱过来!两条路,你自己选!”
“我不干!”林兆过彻底疯了,他撑着身体想坐起来,指着村长的鼻子尖叫,“这是侮辱!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我要去公社告你们!”
他挣扎得太厉害,刚固定好的断腿又是一阵钻心的疼,整个人从炕上滑了下来,狼狈地摔在地上。
赵香兰吓得缩在墙角,看他的眼神像是看一堆垃圾。
就在林兆国还想撒泼打滚的时候,一个人影挡在了他面前。
裴震庭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就站在门口。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在地上蠕动的林兆国,然后,慢慢抬起了自己那只没受伤的右脚。
林兆国尖叫的声音停了。
他死死地盯着裴震庭的脚,那只脚仿佛随时都会踩下来,踩断他另一条好腿。
恐惧,让他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剥,还是不剥?”裴震庭终于开了口。
“我我剥”林兆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瘫在地上。
他斯文知青的身份,他城里人的骄傲,在这一刻,全完了。
赵香兰看着这一幕,心凉到了底。
她不能再待在这里,她必须为自己找一条新的出路!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往外瞟,正好看见大队会计拿着算盘从不远处路过。那会计是个三十多岁有妇之夫,平时看她的眼神就有些不对劲
一个念头在她心里孕育着。
傍晚,苏家院子里。
苏卿卿把最后一件衣服收进来,转身就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
裴震庭不知道在她身后站了多久。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
“杀人不过头点地。”男人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你这招,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苏卿卿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她不否认。
她就是要林兆国活着,清醒地活着,看着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都被碾进泥里,日复一日地被折磨,永无出头之日。
她忽然踮起脚,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那是对付外人。”
她的手,顺着他的胳膊往上,轻轻落在他结实的肩膀上,指尖在他的锁骨处打着圈。
“至于我自己的男人嘛”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勾人的笑意。
“欠了我的,我可有的是别的法子,让他慢慢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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