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什么赔?
村长王长贵那嗓子。
粮仓里的人全被震住了。
全听苏卿卿指挥?
这话可不是随便喊喊的。
这等于是把红旗大队几百口人的口粮、工分、冬天能不能活下去,全都暂时交到一个二十岁丫头手里。
可没人反驳。
大伙儿看看满身泥水的苏卿卿,再看看她身后裴震庭,又看看房顶上盖得严实的油布。
最后,视线落到那一仓从雨里抢回来的湿麦子上。
不听她的,听谁的?
听林兆国念破稿子吗?
那玩意儿连房顶的窟窿都堵不上。
苏卿卿把胳膊从王长贵手里抽出来,脸上没半点飘。
她心里门儿清。
现在这些人把她当救命稻草,等雨停了、粮稳了,保不齐又有人觉得她一个丫头片子太出头。
人心这东西,热乎得快,凉得也快。
她要威信,但不能把村长和大队干部的脸踩进泥里。
那不是立威,那是找死。
“村长叔,你这话就重了。”
苏卿卿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我一个姑娘家,懂什么指挥?刚才粮能抢回来,靠的是您和大队干部临危不乱,靠的是咱们红旗大队几百口人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她看向地上累得直喘粗气的汉子,又看向那些胳膊上全是麦芒划痕的妇女。
“要不是叔伯婶子们舍得拼命,就凭我一张嘴,说破天也救不回这满仓粮。”
这话一落,粮仓里不少人眼眶都红了。
刚才还瘫在地上的汉子,默默把腰挺直了些。
一个满脸泥水的婶子吸了吸鼻子,小声嘀咕:“这丫头会说话。”
王嫂子更是抹了一把脸,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卿卿这话说得对!刚才谁不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咱们红旗大队,也不是孬种!”
一听这话,众人心里那股又苦又酸的劲儿,终于顺了一点。
王长贵看着苏卿卿,心里却更沉了几分。
这丫头不得了。
会救命,还会做人。
要是换个不懂事的,这会儿早飘到天上去了,恨不得让全村给她烧香磕头。
可苏卿卿没有。
她把功劳往外分,把人心往自己这边拢,还给他这个村长留足了脸面。
这才是真厉害。
王长贵深吸一口气,嗓音比刚才更郑重。
“苏同志,你别谦虚。功是功,过是过,这账必须算清楚!”
“苏同志,你别谦虚。功是功,过是过,这账必须算清楚!”
他转过身,对着满粮仓的人大声道:“这次要不是苏同志提前预警,咱们全村都得去喝西北风!我王长贵代表大队宣布,给苏卿卿同志,记大功一件!”
粮仓里一下静了。
在大队里,记大功可不是嘴上夸两句。
那是要写进记录里的。
有工分,有奖励,有脸面。
“对!必须记大功!”
“苏丫头救的是全村人的命,这功不记,天理都不答应!”
“就是!刚才谁还笑人家疯了?脸疼不疼?”
有人讪讪地低下头,耳根子都臊红了。
王长贵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我决定,这次抢险救灾,苏卿卿同志算头功!个人奖励工分,五百分!”
“五百?”
一个壮劳力,从天亮干到天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一天也才十个工分。
五百分,那就是五十天的满工分!
这奖励,放在红旗大队,真真是头一份。
有人羡慕得眼珠子发直,可没人敢说不该。
毕竟,人家赌上的不是嘴皮子,是全家性命。
没有苏卿卿,别说五百分,五千斤粮都得烂地里。
苏卿卿却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