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起石头砸脚!
裴震庭那句你配吗,声音很冷。
院门口一下静了。
林建业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这辈子在厂里也算有点脸面,平时谁见了不喊一声林师傅?
哪受过这种气?
可现在,他被裴震庭一只手掐着衣领提起来,双脚离地。
“你你放放开我”
他鞋尖在半空乱蹬。
村民们瞪圆了眼。
王嫂子刚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旁边几个年轻后生喉结滚了滚,硬是没敢放半个响屁。
这个裴震庭,平时不声不响,跟个闷葫芦似的。
可他要么不动。
一动就吓死人。
前头能杀野猪王,现在单手提溜一个大男人。
这哪是知青?
这分明是山里下来的活阎王!
苏卿卿没有拦。
她就那么静静站着,看林建业在裴震庭手里扑腾。
对付林家这种鼻孔朝天、自以为是的癞皮狗,光讲道理就是浪费口水。你得让他疼,让他骨子里怕。让他知道,城里人的那二两优越感,到了红旗大队这片泥地上,连个响屁都不值。
“裴震庭。”
苏卿卿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别脏了你的手。”
裴震庭低低“嗯”了一声。
下一秒,他手臂一甩。
林建业一百三四十斤的身子,直接被他像扔破麻袋一样,从苏家院门口甩了出去。
“噗通!”
人砸进院外最深的泥坑里。
泥浆溅起老高。
旁边几个婶子躲得快,裤腿上还是被甩了半圈泥点子。
没人骂。
都看愣了。
刚才还端着架子的林建业,这会儿帽子歪了,半张脸埋在泥水里,咳了半天,嘴里吐出来的全是腥泥汤子。
“啊”
直到这时候,刚才还在地上撒泼的张桂芬,才发出一声尖叫。
这回不是装的。
是真吓着了。
她连滚带爬扑到泥坑边,伸手去拽林建业。
“杀人啦!杀人啦!”
“杀人啦!杀人啦!”
“你们这群土匪!土匪啊!”
她一边拉人,一边回头瞪着院门口的人。
眼神又毒又慌。
林建业被扯着坐起来,哆哆嗦嗦地抬手指着裴震庭,嘴唇开合了半天,愣是被那股子冷厉的杀气压得一个字都没敢往外蹦。
裴震庭连看都懒得看他。
他只是抬手,拍了拍刚才抓过林建业衣领的手。
拍完,他重新站回苏卿卿身后半步远。
村民们看得后背发凉,又莫名痛快。
王嫂子小声嘀咕:“这泥坑摔得好。”
旁边一个婶子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张桂芬看着自家男人那狼狈样,终于明白了。
撒泼打滚,不管用。
动手威胁,也不管用。
在这个红旗大队,在苏卿卿和裴震庭跟前,她那点城里人的身份,真不够看。
连个响屁都不如。
她眼珠子飞快转了起来。锁定了站在最前头的村长王长贵。
对!
村长!
他是公家的人!只要是基层干部,就绝对怕被扣帽子!
张桂芬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推开还在泥水里咳嗽的林建业,踉踉跄跄冲到王长贵跟前。
噗通一声。
她跪下了。
这一跪,把村民们又看愣了。
好家伙。
刚才还骂人土匪,现在又跪下喊冤。
这脸变得,比六月的天还快。
“村长!王干部啊!”
张桂芬死死抱住王长贵的大腿,哭得鼻涕眼泪全糊在脸上。
“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我们是从城里来的,是响应号召,才把唯一的儿子送到你们这穷乡僻壤来的!”
“现在我儿子腿断了,我男人也被人打了,你们这是无法无天啊!”
她一字不提林兆国欠钱。
不提粮仓漏水。
更不提她那个宝贝儿子差点害得全村没饭吃。
专挑对自己有利的说。
“你是干部!是国家的人!”
“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大队的社员,欺负我们这些知青家属吧?”
“这事要是传出去,传到公社,传到县里,说你们红旗大队虐待知青,殴打知青家属”
她猛地拔高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