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卿卿却只看着林建业。
她越安静,林建业越坐不住。
王长贵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
“够了!”
“林家教出来的好儿子!”
这一声,把林建业最后那点侥幸也拍没了。
苏卿卿这才把早准备好的纸铺开。
她拿起笔,递给王会计。
“写。”
“林兆国因玩忽职守,造成红旗大队储备粮、粮仓房顶及救灾物资损失,共计二百八十五元。”
“已追回六十元。”
“剩余二百二十五元,由其父林建业、其母张桂芬共同担保偿还。”
“三日内先付一百。”
“余款一个月内寄到红旗大队。”
“逾期,大队持字据、认罪书、群众证,上报公社。”
她顿了顿,看向林建业。
“并抄送红星机械厂、纺织厂。”
林建业额头冒汗。
张桂芬腿一软,差点跪下。
这哪是欠条。
这是套在他们脖子上的绳。
王会计写完,把纸转过去。
“签吧。”
林建业盯着那张纸,半天没动。
张桂芬哭着摇头:“建业,不能签啊,签了咱家就完了”
张桂芬哭着摇头:“建业,不能签啊,签了咱家就完了”
“你不签,也完。”
苏卿卿声音平稳。
“只是一个花钱,一个丢饭碗。你们挑。”
话音刚落。
裴震庭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铁盒。
啪。
他把印泥放在桌上。
没说话。
可那一下,比谁开口都管用。
林建业看着那盒红印泥,手抖得厉害。
最后,他拿起笔,写下名字。
张桂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也被他拽着按了手印。
红印落下那一刻,院门外有人扯着嗓子喊:
“按了没?”
王嫂子叉腰回:“按了!城里来的也得认债!”
灶房那边立刻传来一阵哄笑。
热气腾腾的湿麦馒头刚出锅。
孩子们捧着碗喝麦仁粥,嘴边沾着麦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这边。
红旗大队的人,心里那口气终于顺了。
粮保住了。
钱也有了着落。
苏卿卿这个丫头,不光能算天,还能从城里人牙缝里抠钱。
王长贵小心把字据递给会计。
“收好,锁柜子里。”
苏卿卿却又开口:“先别急。”
她指了指账本。
“湿麦登记也得今晚做。”
“每户按人口、救灾出工数领饭。”
“最差那批麦单独封存。”
“雨停后,村长叔拿着清单去公社,申请大队副业。”
王长贵立刻懂了:“酿酒?”
“对。”
苏卿卿点头。
“不偷不抢,走公账。成了,就是咱红旗大队自己的活路。”
王长贵眼睛亮了。
这可不是一锅粥的事。
这是长久的饭碗。
裴震庭站在桌边,伸手替她压住被风吹起的账页。
苏卿卿看了一眼,心里忽然安了。
就在这时,村口又跑来一个人。
是公社通讯员。
他浑身湿透,手里攥着一只牛皮纸信封。
“王村长!”
“公社急信!”
“县里明早派工作组下来查灾情!”
他喘了口气,又补了一句。
“带队的,好像就是管知青工作的刘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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