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卿卿一碗麦仁粥堵住众人之口!
王长贵脸色发白,手里的账本差点没拿稳。
这年头,吃不饱能忍,挨批也能忍。
可要是扣上的帽子,那就不是忍一忍的事了。
刘主任沉着脸:“材料呢?”
通讯员赶紧把牛皮纸信封递过去。
年轻记录员拆开,念了几行,脸色也变了。
“举报红旗大队私藏军用油布,借救灾名义投机倒把。”
“裴震庭身份不明,疑似冒充知青,长期潜伏红旗大队。”
“村干部包庇,逼迫知青家属赔钱,以堵其口。”
好家伙。
一封破纸,硬是把黑锅扣出了花。
张桂芬原本瘫在地上装死,一听这话,眼睛立刻亮了。
她像闻见肉味的狗,蹭地爬起来。
“领导!你看!我就说他们有问题!”
“一个乡下大队,哪来的军用油布?”
“还有这个裴震庭,昨晚一只手就把我男人扔泥坑里!普通知青能有这身手?”
林建业也撑着桌角站直。
“刘主任,这事必须严查。”
“我们林家是受害人,他们逼我们按手印,就是怕我们把真相说出去。”
王嫂子气得啐了一口。
“哎哟,刚才还儿子欠钱,现在又成受害人了。你们家脸皮真厚?”
可这回,没人笑出声。
几个胆小的社员凑在一起嘀咕。
“军用俩字,真不好沾。”
“那油布不会真有事吧?”
“咱们昨晚可都碰了,会不会也受牵连?”
连灶房门口捧粥的孩子,都不敢吸溜了。
刘主任看向裴震庭。
苏卿卿这时才放下笔。
她走到墙角,弯腰掀开油布一角。
“王会计,把昨夜救灾物资登记表拿来。”
王会计立刻翻账本。
苏卿卿把那页纸推到刘主任面前。
“领导,油布什么时候拿出来的,谁接的,谁铺的,盖了哪几垛麦,折价多少,账上都有。”
她点了点纸面。
“私藏?”
“私藏会摊在粮仓门口,让全村人顶着雨看?”
“私藏会折成八十块,算进林兆国赔大队的损失里?”
刘主任低头看账。
刘主任低头看账。
上面有王长贵、王会计、两个队长的签名。
昨夜子时前。
匿名材料递到县革委会,是后半夜。
粮站干事凑过去看了两眼,开口道:“从账面看,油布确实是救灾用的,不像私吞。”
村民们的腰杆又慢慢直了。
“就是!昨晚俺亲眼看见裴同志扛来的!”
“俺还帮着压边角呢!”
“要没这布,粮仓里那堆麦子早泡成烂糊糊了!”
张桂芬一听风向不对,立刻拍腿嚎。
“账本能后补!手印能逼!你们乡下人抱团欺负城里人!”
苏卿卿看她一眼。
“婶子,嘴是个好东西,可惜你只拿它喷粪。”
张桂芬被堵得一噎。
苏卿卿转头:“昨夜铺油布的人,站出来。”
民兵二柱第一个站出来。
“我在。油布是裴同志扛到粮仓的,村长当场让我登记。”
搬麦子的妇女也站出来。
“我在。我们几个女人压布角,雨大得眼睛都睁不开。谁要说私藏,让她来藏一个试试。”
守仓的老汉举起手。
“我在。林兆国没查房顶,我亲眼看见。油布盖上,水才没往麦袋子上淌。”
张桂芬的哭声越来越虚。
林建业脸上的体面,也快挂不住了。
苏卿卿这才看向那封匿名材料。
“领导,我倒想问一句。”
“匿名信昨夜递到县革委会,里面却知道油布,知道酿酒试点,知道裴震庭,还知道林家按了手印。”
她慢慢转身,目光扫过林兆国、赵香兰和林家父母。
“昨夜能接触这些事,又恨不得红旗大队倒霉的人,有几个?”
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过去。
林兆国脸白了。
赵香兰原本缩在角落装死,当场尖叫。
“不是我!”
“是林兆国!”
“他昨晚被关之前还说过,要写材料告他们私藏军用品!”
林兆国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放屁!”
“明明是你说只要把事情闹大,苏卿卿就完了!”
赵香兰也疯了。
“我说归我说,是你写的!”
“你不是最会写稿子吗?告状倒是一套一套的!”
这话一出,全场炸了。刘主任拍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