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还护着他!
村民们压着嗓子议论。
“听说裴同志档案要被查了。”
“军用油布那事,真能说清不?”
“呸!昨晚要不是裴同志,咱们喝西北风都赶不上热乎的!”
苏卿卿坐在桌边翻账册。
纸面被潮气泡得发软。
她眼神却冷。
裴震庭站在门口,替她挡住屋檐滴下来的水。
他低声说:“别怕。”
苏卿卿没抬头。
“我怕你被人泼脏水。”
裴震庭喉结动了动,没再说话。
没多久,刘主任拍了板。
“回公社,调档。”
“王村长、王会计带救灾账册。”
“裴震庭本人同行说明。”
“林家父母也去。”
张桂芬一听还要去公社
“我命苦啊,钱被逼走了,人还不让歇口气”
王嫂子端着碗路过,翻了个白眼,:“歇啥?你们家这戏比公社放电影还勤快。”
周围人差点把嘴里的粥笑喷出来。。
林建业没笑。
他趁人不注意,把林兆国塞给他的半片湿信纸卷了卷,藏进袖口。
纸上还剩几个字。
红星机械厂采购科。
他眼底闪了一下。
只要咬住裴震庭,这笔债就还有转圜。
一行人到了公社。
档案室在后院,木柜靠墙摆着,一打开,全是霉纸味。
档案员翻了半天,才从柜底抽出一份薄薄的档案袋。
“裴震庭,男,二十四岁,红旗大队知青。”
袋子一开,里面内容少得可怜。
家庭情况那栏,空得厉害。
最要命的是,中间一页明显被撕过,只剩半截毛边。
档案室里一下静了。
林建业立刻往前一步。
“刘主任,这还不叫有问题?”
他指着那半截毛边,语气沉下来。
“普通知青档案,能缺页?”
张桂芬立刻嚎:“我就说他不是好人!你们还护着他!”
王长贵脸色发青。
王长贵脸色发青。
王会计抱着账本,手都不敢动。
刘主任盯着裴震庭。
“这页调令怎么回事?”
“你的原籍、家庭关系,为什么是空的?”
裴震庭站在桌边,垂着眼。
“不知道。”
林建业腰杆更直了。
他从袖口里抽出那半片湿信纸,啪地拍在桌上。
“刘主任,我也是刚刚才从我儿子那里知道线索。”
“红星机械厂采购科以前就听过风声,有人倒腾紧俏物资。”
“现在裴震庭身手异常,档案异常,军用油布也异常。”
他看了裴震庭一眼,又看刘主任。
“这三件事凑在一起,不该严查吗?”
张桂芬哭着接话:“我们家是受害人!那欠条也是被逼签的!
苏卿卿没急。
她拿起那半片湿信纸,看了两眼,忽然笑了。
“叔,你这纸挺巧。”
林建业脸色一僵:“什么意思?”
苏卿卿把纸放到桌上,指了指纸角。
“这里有两道折痕。”
“昨夜匿名举报信,也是这么折的。”
她又指墨迹晕开的方向。
“这墨是先写完,再被雨气泡开的。不是今天才湿。”
说完,她看向王会计。
王会计立刻翻账。
“林家父母按手印,是子时后。”
“匿名材料递到县革委会,是后半夜。”
“林兆国被关前,曾写过宣传稿。”
苏卿卿把半片纸往林建业面前一推。
“叔,你说刚刚才知道线索。”
“那这半张纸,是从你儿子手里来的,还是从你采购科来的?”
林建业脸上的血色退了半层。
他嘴唇动了动:“你一个乡下丫头,懂什么纸不纸”
“我不懂。”
苏卿卿点头。
“但我懂谁急着赖债。”
她转头看刘主任。
“领导,赵香兰也在公社外头。要不要问问?”
刘主任脸色一沉。
“带进来。”
没多久,赵香兰被民兵押进档案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