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我在炕上单独辅导你？

“大礼？你给他送了什么？”裴震庭眉骨一挑，深邃的眼里满是兴味。

苏卿卿往火盆里添了一块木炭，火光映着她白皙娇艳的脸。

“昨天二柱带民兵押送他去大荒洼农场，我提前塞给二柱五块钱。”苏卿卿用火钳敲了敲盆边“让二柱给农场的牢头顺路买了两条大前门香烟，外加递了一句话。”

裴震庭看着她嘴角上扬。

“就说他林兆国之所以进劳改场，是因为半夜想放火烧死大队所有的孤寡老人和小孩。”苏卿卿眼底全是冷意，“里面的劳改犯虽然不是好鸟，但最看不起这种丧尽天良的畜生。更何况，他身上还糊满了大粪和煤油。”

与此同时。

几十里外的大荒洼农场。

北风像哨子一样呼啸，夹杂着巴掌大的雪片，疯狂往破烂的窝棚里灌。

“阿嚏！冷冻死我了”

林兆国蜷缩在窝棚最靠风口的角落里，浑身上下冻得发紫，上下牙齿疯狂打架，发出咯咯的响声。

他身上还穿着被抓时的那件破单衣。布料上浸透的煤油和粪水，在零下十几度的严寒里直接结成了一层硬邦邦的黄褐色冰甲！

煤油挥发极度吸热。林兆国现在就像是裹着一块千年寒冰，每吸一口气，肺管子都像被刀片刮过一样生疼。

更要命的是他的右腿。

昨天被裴震庭一脚踹断，现在只剩下半截烂木板勉强绑着。骨头茬子刺在皮肉里，随着他冻得发抖的动作，疼得他冷汗刚冒出来就结成了冰。

“给给我留块被角吧张哥”林兆国拖着断腿，像狗一样在泥地里爬行。

他伸出冻得僵硬的黑手，试图去抓通铺上那床破烂的黑棉被。

那是管教今天刚发下来抵御倒春寒的物资。原本有他的一份。

“砰！”

一只穿着硬底胶鞋的脚狠狠踹在林兆国的脸上。

“滚你妈的！什么味儿啊臭烘烘的！”通铺上，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牢头恶狠狠地坐起来，“你个丧良心的畜生，为了抢口饭连村里的孤寡老人都想烧！还敢盖被子？”

牢头叫张大黑，收了外面的大前门香烟，早就憋着劲要弄他。

“我没有是他们诬陷我！”林兆国捂着肿起半边的脸，鼻血混着眼泪往下淌，冻在下巴上。

“还敢顶嘴？哥几个，把他扔到棚子外面那个没顶的茅坑边上去！”张大黑一挥手，“让他身上的煤油味给外头的风雪去去味！”

几个凶神恶煞的劳改犯立刻跳下通铺，像拖死狗一样拖着林兆国往窝棚外走。

“不！不要！张哥我错了！外面会冻死人的啊！”

无论林兆国怎么哀嚎，还是被狠狠扔进了漫天风雪的茅坑边。

狂风裹挟着大雪，瞬间将他单薄的身体掩埋。

他在雪地里冻得像个虾米，断腿痛不欲生。绝望之际，他脑子里突然浮现出苏卿卿那张明艳的脸。

林兆国咬碎了后槽牙，眼里满是怨毒的自我安慰。

苏卿卿那个村姑，现在肯定也在这场大雪里挨冻受饿！老苏家那个破房子，说不定已经被雪压塌了！等他熬出这三年，一定要回去看那个毒妇冻饿而死的惨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