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震庭将硬币紧紧攥在掌心,随后装进了贴身的胸前口袋里。
原本,他不打算动用京城的任何一点关系。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媳妇,有家。县城的李铁柱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等雪化了春暖花开,苏卿卿的生意一定会做到省里去。这枚信物留在手里,就是给苏卿卿铺路的一道免死金牌!
“赚。”裴震庭看着苏卿卿,“命都是你的,赚的钱一分不少,全交。”
苏贵年在旁边听得直咧嘴,老脸笑得像朵花。这女婿,真是比亲儿子还孝顺。
年夜饭吃得热火朝天。
吃过饭,外头开始隐隐约约响起零星的鞭炮声。大年初一的钟声马上就要敲响了。
裴震庭帮着收拾完碗筷,走到偏房门口。苏卿卿正坐在炕沿上算着开春去县城谈生意的底账。
他跨进屋,顺手反锁了门。
“手伸出来。”裴震庭走到她面前。
苏卿卿放下笔,抬起头:“干嘛?大过年的你想讨打?”
裴震庭没说话,一把抓过她白嫩的右手,将一个红纸包着的四方小纸包,硬塞进她手心里。
“压岁钱。”男人声音低沉。
苏卿卿捏了捏,指尖隔着红纸传来一沓厚厚的触感。她挑开红纸一角,里面竟然是整整齐齐的十张十元大团结!
在这个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十来块钱的年代,一百块的压岁钱,堪称天价!
“你兜里比脸还干净,哪来的私房钱?”苏卿卿疑惑的看着他。
“前天去大荒洼农场送肉渣的时候,顺道进了一趟深山老林子。”裴震庭拉过一张板凳坐下,“弄死了两头野狼,皮子剥了连夜拿到黑市卖给刀疤了。”
虽然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背后全是见血的搏杀。
苏卿卿心头一震。这个男人,为了让她兜里有钱,真拿命去黑市换钱。
她没退回去,直接把红纸包揣进兜里,脚尖踢了踢他的小腿:“大年初一不准见血。以后没我发话,不准去招惹山里的野物。我不差你那一百块钱。”
裴震庭由着她踢,一脸满足:“你拿着,我心里踏实。”
这个年,老苏家过得肥得流油,全村没一个不眼红的。
时间眨眼就到了大年初二。
积雪已经化了大半,路面泥泞不堪。苏卿卿正打算去院子里清点开春发酵仓要用的木炭剩余量。
突然!村口的大土路上,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
这声音绝不是供销社那辆破吉普发出来的。喇叭声连绵不断。
苏卿卿停下手里的活,眉头微皱。
还没等她出门,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粗暴的砸门声。
“卿卿!卿卿啊!出大事了!”
大喇叭王嫂子连滚带爬地冲进苏家院子,鞋跑掉了一只都顾不上捡。她脸色煞白,像见了活鬼一样指着村口的方向,上气不接下气。
“那个那个丧良心的小蹄子!赵香兰回来了!”
苏卿卿眼神冷冷的。
赵香兰?当初买凶作恶不是已经被保卫科带走送去劳改深渊了吗?她怎么可能还出得来!
王嫂子拍着大腿,急得直跺脚:“哎哟喂!你快去看看吧!她不仅回来了,还没穿囚服!她烫了个城里的大波浪卷头,穿着一件红呢子大衣!最要命的是”
王嫂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她从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上下来,身边还跟着个穿皮鞋、戴着大金表的中年老男人!她现在正站在打谷场上到处发大白兔奶糖,放狠话要点名找你算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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