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会儿不管看见什么，闭紧眼

裴震庭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柔弱却又骨头硬得出奇的女人。良久，他咬着牙松了手。

“行。”男人嗓音沙哑，“跟紧我。要是遇到危险，我让你跑，你必须跑。”

时间就是命。

裴震庭直接冲进厨房，抄起苏家最长一把开山砍柴刀。又翻出两捆粗麻绳，盘在自己腰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墨绿色的军用水壶，灌了满满一壶凉白开，挂在脖子上。那水壶外壳掉漆的地方，隐约露出一枚极其特殊的五角星钢印。

李秀芬刚被王嫂子掐人中救醒，看到两人这架势，又吓哭了。

“妈，你看好爸，我们天亮前肯定回来。”苏卿卿顾不上安慰，拿上两把手电筒，转身就跟着裴震庭出了院子。

此时的红旗大队后山猪圈。

恶臭冲天。苍蝇密密麻麻地糊在粪坑上，黑压压一片。

林兆国右腿打着夹板，拄着根破木棍，手里端着个漏水的长柄粪瓢。他刚舀起一瓢黑黄发酵的粪水，手一哆嗦，“哗啦”一下全泼在了自己的鞋和裤腿上。

“呕”林兆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趴在猪圈栏杆上，连黄疸水都吐出来了。

这活干了不到半小时，他知青形象已经不复存在了。

“兆国哥”

身后传来带着哭腔的颤音。赵香兰被两个大婶像押犯人一样推了过来。

村长放了狠话，干不完知青点今天全停粮。

赵香兰看着那翻滚着蛆虫的粪坑，直接双腿一软跪在了泥地里。她可是城里人，她凭什么要遭这种罪！都怪苏卿卿那个贱人！

“滚！离我远点！”林兆国红着眼，满脸扭曲地冲她咆哮，“要不是你惹事生非，老子能沦落到这地步？！你个丧门星！”

“你吼我干什么！这能怪我吗！”赵香兰也崩溃了，尖叫着去推他。

林兆国本就断了腿站不稳，被她一推，直接一屁股坐进了旁边的烂泥发酵堆里。臭气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

两人直接在恶臭熏天的猪圈旁互挠起来。引得远处挑水的社员们指指点点，满眼鄙夷。

就在这两人互撕的时候，苏卿卿和裴震庭已经来到后山。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山里的夜风刮得树叶哗啦啦作响。

“跟紧。”裴震庭左手攥着砍柴刀，在前面疯狂劈砍齐腰深的荆棘乱草。右手牵着苏卿卿。

男人的手心滚烫粗糙，给了苏卿卿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山路越走越陡，脚下全都是滑腻的厚苔藓和腐烂的枯叶。

“往左走！右边那片白林子有瘴气，进去就出不来！”苏卿卿凭借记忆，指引着方向。

裴震庭直接调转方向。他没问媳妇为啥连没人敢进的深山地形都这么清楚，他只认准一条：她指哪，他劈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