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条街的人都馋哭了
苏卿卿二话不说,把裴震庭的医药费结了个干净。
破伤风针加盘尼西林,外加清创缝合换药,拢共十八块七。
王医生在收据上盖了戳,反复叮嘱:“三天后必须来换药拆线,伤口绝对不能沾水,更不能干重活!”
苏卿卿把收据叠好揣进口袋,转身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裴震庭。
男人刚被灌了一大碗红糖水,脸色总算褪了那种说牟野祝辛说慊钊似Ⅻbr>“你在这儿躺好,我出去一趟。”
“去哪?”男人的嗓音瞬间低沉,眉头皱起。
“买东西。”苏卿卿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口袋。里面九十多块的大团结,
“别乱动,我速去速回。”
裴震庭下意识想拉她,满眼都是不放心。
苏卿卿压根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转身就溜出了病房。
必须抓紧时间,搞钱不就是为了改善生活嘛!
卫生院门口,赶牛车的社员老刘还在树荫下打盹。苏卿卿打了个招呼让他等等,自己则快步冲向镇上的供销社。
这年头,供销社是唯一的正规购物点。啥都要票。但苏卿卿门儿清,两辈子的经验告诉她,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供销社后头的肉铺,每天下午三点后,都有没人要的猪头肉和猪下水降价处理。不要肉票,给钱就行。城里人嫌脏,对她来说,那可是能香掉下巴的好货。
猪头肉一卤,硬菜!猪大肠爆炒,绝了!
她掐着点赶到肉铺时,正好赶上人家准备收摊。
柜台后的胖大姐耷拉着眼皮,正拿抹布擦着案板,旁边搁着两副猪下水和半拉猪头,几只苍蝇嗡嗡地绕着飞。
“大姐,这些还卖吗?”
胖大姐扫了她一眼,瞅着苏卿卿衣服上的口子和乱糟糟的头发,话都懒得多说。
“要就要,不要我拎后院喂狗了。猪头两毛一斤,下水一毛五。”
苏卿卿懒得跟她拉扯,钱往柜台上一拍,气场全开。
“这我全要了!另外,富强粉,五斤!大米,三斤!红糖,两斤!盐巴酱油,都给我来点儿!”
她这一嗓子,把胖大姐准备收钱的手都给喊僵了。
这年头,细粮白面那是过年才能尝一口的神仙东西。村里人买东西都是一分一角地往外抠,这丫头张嘴就是五斤白面三斤大米,简直是土豪进村!
胖大姐手一哆嗦,看她的眼神瞬间不对了,跟防贼似的:“你哪个大队的?哪来这么多现钱?”
“红旗大队的。”苏卿卿脸不红心不跳,张口就来,“我男人昨天在后山打了头大野猪,大队分了钱,特地让我来镇上买点细粮补补身子。”
打野猪的事,早上就传遍了。
一听是英雄家属,胖大姐那脸瞬间跟川变脸笑着。
“哟!就是那个一个人背几百斤野猪下山?那可真是条汉子!得,妹子爽快,我给你搭一块猪板油,算大姐送你的!”
苏卿卿笑着道了谢,麻利地把东西装进布袋。
猪头肉、猪下水、精白面、大米、红糖盐巴,外加白送的猪板油。
这一堆能让全村人眼红的硬通货,加起来才花了四块三毛钱。
她又去杂货柜台,买了火柴、肥皂和一卷棉线。
最后,站在柜台前犹豫两秒,她一咬牙,又掏五毛钱,买了两颗大白兔奶糖。
一颗给爸,一颗给妈。
一颗给爸,一颗给妈。
她一手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快步往卫生院赶。
路过镇上唯一的国营饭店,里面飘出浓郁的红烧肉香。
前世她无数次在这门口馋得咽口水,连往里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这一世,她兜里揣着近九十块巨款。
她没进去。格局打开,往后天天把这儿当食堂都行!
回到病房时,裴震庭果然没老实躺着。
男人高大的身影靠在门框上,一扫见她拎着的大包小包,不等她开口,长腿一迈就冲了过来,一把接过两个布袋。
“说了你有伤,别乱动。”
“拎两袋干粮还用不上左手。”裴震庭右手稳稳提着,低头一瞥,当他看见袋子里白花花的面粉和大米时,眼神明显顿住了。
五斤富强粉,三斤大米。
他嘴唇抿得死紧,没吭声。
被他这么一看,苏卿卿反倒有点心虚,嘟囔着解释:“我爸病了那么久,得吃点精细的养胃。你流了那么多血,光灌红糖水能顶什么用?”
男人还是没说话,只单手把布袋往肩上一甩,另一只粗糙温热的大手,顺势就霸道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走,回家。”
牛车迎着夕阳,颠颠簸簸地往红旗大队赶。
苏卿卿挨着裴震庭的肩膀,心里想。一百一十三块的横财,减去医药费和采购费,还剩将近九十块。
这是她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拥有这么多钱。
牛车晃到村口,正赶上社员们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