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疯了?她真要签?
苏卿卿那句话一出口,整个院子一下静了下来,连人的呼吸声都听得清。
笔和纸?
她疯了?她真要签?
村长和几个生产队队长脸上的笑僵住了。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觉得这丫头八成是脑子糊涂了。
她难道不知道军令状是什么意思??那可是要砸锅卖铁赔上全家口粮,还得当着全大队几百口人的面磕头认错的!
苏贵年和李秀芬吓得脸唰地一下惨白,老两口跟被抽了脊梁骨似的。
“卿卿!你疯了!不许胡闹!”苏贵年和红印泥给我端出来!再找张大白纸!”
这下,天都被捅破了。
人群里,几个跟苏家平时说得上话的婶子,实在看不下去了,大着胆子上前劝阻。
“卿卿啊,听婶子一句劝,胳膊拧不过大腿,快别犯犟了!”
“是啊,你爸妈都快急死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苏卿卿任由她们在耳边聒噪,嘴唇紧抿,一不发。
就在这一片乱哄哄的拉扯中,一直跟截木头似的站在她身后的裴震庭,动了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苏卿卿的身边,高大的身躯像一座山,瞬间就隔绝了所有的拉扯和劝说。
紧接着,在所有人震愕的注视下,他从崭新的确良上衣的内兜里,摸出了一个黑色皮面小本子,和一支在毒太阳底下泛着冷乌光的钢笔。
那钢笔连笔套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厚重感,笔尖一露,站在旁边的识货大队会计眼睛都瞪直了,这玩意儿,镇上供销社的柜台里可绝对见不着。
裴震庭半个字没说。他只修长的手指翻开本子,利落扯下一张干干净净的纸,连同那支沉甸甸的钢笔,稳稳地递到了苏卿卿跟前。
这动作,比任何千万语都要霸道。
他信她。毫无保留地替她兜底。
无条件地信她。
苏卿卿接过笔和纸,她甚至能感觉到,那支冰凉的钢笔上,还残留着他胸口的温度。
她的心,彻底定了。
很快,小周拿着大队的公章和红印泥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村长瞥了眼裴震庭递过去的笔纸,鼻子里冷哼一声,当即双手背后,亲自口述,让大队会计就趴在磨盘上,一笔一划写下了那张足以把苏家扒层皮的军令状。
“兹有红旗大队社员苏卿卿,妄天灾,蛊惑人心,坚持要求提前抢收全大队麦粮。经大队干部与其本人协商,立下此状。”
“自今日午时起,三日之内,七十二个时辰。若天降暴雨,以致无法收割,则其无过。若三日内晴空无雨,苏卿卿则需”
会计念到这里,顿了顿,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苏贵年,有些不忍心。
“念!”村长呵斥道。
“苏卿卿则需赔偿因提前收割造成的所有粮食减产,预估不低于三千斤!其本人需在下次全员大会上,向全体社员磕头认错!空口无凭,立字为据!”
三千斤粮食!
这个数字出来,周围看热闹的村民连呼吸都停了。
这哪里是赔粮食,这简直是要活生生抽干苏家三口人的血!
李秀芬听到磕头认错四个字,脑子里轰隆一声,两眼翻白,当场就软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