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还没说完。
裴震庭往前跨了一步,把苏卿卿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那双冷冽眼眸扫了一圈。
“我弄的。”
二队长立刻闭紧了嘴,再不敢多问半句。
大伙儿再看向苏卿卿的眼神,全变了。
不再是看个丫头片子,也不再是半信半疑,而是敬畏!
“都愣着呢?”苏卿卿说道,“雨还没停呢!趁现在,分三步走!”
“第一!男的!腿脚利索、会爬高的,跟我来!”
说着,她一弯腰,竟直接揪住了油布的一角。
裴震庭立马明白她的意思,大手一伸拽住另一头,两人一用力,哗啦一声,把油布展开了。
“把这布扛上房,顺着顶子铺!把漏水的地方捂严实!”
“第二!妇女同志们!别站着抹眼泪了!去找干麻袋和箩筐,先把那几袋发霉的陈粮搬边上去,拿余下的油布边角盖好,决不能再沤水了!”
“第三!剩下的人也别闲着,回谷场把咱们刚抢回来的新麦子,一捆不落地往粮仓里运!快点!”
安排后。让没有目标的村民们,找到了主心骨。
“我上房!”
“我也去!我爬树贼溜!”
四五个小伙,抢着扛起油布。为了全家老小的命,冒雨爬房顶算个屁!
粮仓里的婆娘们也抹了把脸,咬着牙去搬死沉的粮食。
她就站在大门边,指挥着,裴震庭守着她,替她挡着吹进来的冷风。
至于瘫在角落里的林兆国?
一个扛麦子的大汉脚底打滑,一双沾满泥巴的解放鞋踩在了林兆国的手背上。
“啊!”林兆国疼得惨叫。
可大汉连看都没看他一眼,骂了句别挡道,急吼吼地就往里走。
林兆国抱着红肿的手,疼得龇牙咧嘴。
他咬着后槽牙,看着被全村人当主心骨的苏卿卿,嫉妒得双眼猩红,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雨,还在下。
房顶的大油布被固定住,窟窿被堵得严严实实。新收的麦子也被盖住了。
当最后一把麦子被扔进来,干完活的村民们瘫在干爽的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看着满仓的口粮。
有人笑着笑着,就嚎啕大哭起来。
村长王长贵扶着膝盖,挪到苏卿卿跟前。
这个大半辈子都在红旗大队说一不二的铁汉子,此刻眼眶通红。
他看着眼前这个累得脸色发白,眼神却亮得出奇的姑娘。
突然。
他双膝一弯,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就要往下跪!
“村长!你这是干啥!”
苏卿卿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他的胳膊。
王长贵没跪成,但他反手紧紧抓住苏卿卿的手腕,两只手发抖。
“苏丫头不!苏同志!”
他声音嘶哑,“那张要命的军令状,我撕了!我王长贵是个混球,瞎了眼!我代全村老少爷们,给你赔不是了!”
说完,他转过身,扯着最大的嗓门,冲着满粮仓的村名吼道:
“都给我听清了!从今儿起,只要这雨一天不停,这大队秋收救灾的事,全听苏卿卿一个人的!”
“她指哪!咱红旗大队就打哪!谁敢放半个响屁,老子第一个扇烂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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