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儿熄了灯,你打算怎么奖赏我?
冰凉的雪花落在了苏卿卿的鼻尖上。
这可是四月份!马上就要立夏的天!
打谷场上,所有人都仰头看着天。那片铅灰色的云层里,雪花跟扯破了的棉絮一样,越飘越大,越下越密。
邪门!太邪门了!
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降。刚穿上单衣的社员们被冷风一吹,冻得直打哆嗦。
“真真下雪了!”王长贵哆嗦着手,摸了一把落在大棉袄上的冰渣子,眼睛猛地瞪圆了,转头大吼,“二柱!快!叫上民兵队,把大队买的两千斤木炭扛进发酵仓!生火盆!把发酵仓给我裹得严严实实的!”
人群瞬间乱作一团。
而墙根底下,刘大娘、孙大娘几个人彻底傻眼了。
刚才她们还笑话苏卿卿是个疯子,有钱烧得慌去买木炭。现在雪片子直接砸在了她们脸上。
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头顶上就罩下了一片巨大的黑影。
裴震庭扛着两百斤的麻袋,像一座黑塔般挡在她们面前。
“砰!”
两百斤的木炭麻袋被他单手砸在地上,砸出半个坑。溅起的黄泥水崩了刘大娘一头一脸。
三个大娘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腿肚子都在发软。
“刚才说谁吃软饭?”裴震庭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刘大娘吓得脸色发白。但当着大半个村子人的面,她又拉不下脸,只能硬着头皮嚷嚷:“说说你怎么了!四大件摆在苏家堂屋里,你把全部身家都搭给一个村姑。你一个大老爷们连自尊都不要了,这不是倒插门是什么!”
“就是!”孙大娘见有人出头,也跟着帮腔,“苏卿卿那是踩了狗屎运拿大队当幌子去赚公家钱。你一个外来知青,跟着她屁股后面跑。真当咱们乡下人看不明白?老苏家现在就差让你改姓苏了!”
这几句话说得尖酸刻薄。
打谷场上搬木炭的村民都停了手,竖起耳朵听动静。这年头,男人要是被盖上“倒插门”“吃软饭”的帽子,那脊梁骨一辈子都抬不起来。
更何况裴震庭长得这么人高马大。
苏卿卿站在牛车旁,桃花眼微微眯起。
她没吱声。她倒要看看,这头京圈出来的狂犬,怎么处理这种乡下泼妇的嚼舌根。
裴震庭看着眼前这几个眼红病发作的妇女,突然扯起嘴角冷笑了一声。
他没动怒,反而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炭灰,转头看向满村的村民,声音洪亮得能盖过呼啸的北风。
“我裴震庭就是倒插门。怎么了?”
全场鸦雀无声。
刘大娘的下巴都快惊掉了。
裴震庭大步走到苏卿卿身边,毫不避讳地一把搂住她纤细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
“四大件是我拿命挣来的钱买的,我愿意砸在我媳妇身上,我乐意。”裴震庭指着那堆成山的木炭,“这大半车的木炭和白菜,也是我掏钱给她盘下来的。我挣的每一分钱,连带我这条命,全都归她苏卿卿管。”
他转头看向刘大娘,眼神充满压迫感。
“你们家的汉子要是想吃软饭、想倒插门,还得看有没有我这个体格,有没有我包圆全县木炭的本钱。没有,就给我把嘴闭紧了!”
这番话砸下来,就像一块巨石扔进了平静的粪坑里,炸得那些长舌妇满脸尴尬。
是啊!人家吃软饭?人家随手拿出来的就是一万两千块和四大件!人家能从县里弄来成堆的物资!
这叫倒插门?这明明是把苏卿卿当活祖宗供着啊!
这种豪横的宠媳妇法子,直接击碎了所有村妇的认知。几个小媳妇看着苏卿卿的眼神,嫉妒得都快冒绿光了。同样是嫁人,自己家那汉子连个鸡蛋都抠搜,人家倒好,直接把金山银山往家里搬!
苏卿卿靠在裴震庭结实的胸口上,嘴角忍不住往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