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暴雪化净后,红旗大队通往县城的土路可以走了。
这几天,县供销社的吉普车每天准时准点停在村口老龙沟,把酿酒厂新出缸的原浆酒都拉走。采购部主任李铁柱不仅一分钱回扣没敢吃,结账还给的是崭新的大团结。
这笔钱入了大队公账,王长贵乐得天天拿旱烟袋敲桌子。而苏卿卿私底下倒卖那三千斤黑市木炭和白菜赚的钱,更是让她彻底在这个年代实现了初步的财务自由。
时间一晃,七八年的年关到了。
腊月二十八,老苏家要杀年猪。
在这个一年到头连块带毛的猪皮都见不着几回的年代,谁家要是能杀一整头猪过年,那排场简直比公社开大会还要气派。
王长贵大笔一挥,特批了红旗大队猪圈里最肥、足有两百六十多斤重的那头大黑猪,按成本价折算给苏卿卿。这是大队感谢她顶着骂名强留木炭保住酒曲的回报。
一大早,苏家大院外的空地上就支起了三口大铁锅。底下劈柴烧得极旺,水烧得滚开,白蒙蒙的热气直往天上蹿。
打谷场上,全村男女老少几乎全围了过来。
大黑猪被几个民兵从猪圈里硬拽地拖出来,嚎叫声震天响。几个壮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按不住它。
“裴知青!搭把手!”二柱涨红着脸喊。
裴震庭站在一旁,脱下棉袄,身上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衣。他大步走过去,宽厚的手掌直接掐住大黑猪的后脖颈,单膝压住猪的脊背。
两百多斤的大肥猪,被钉在条凳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周围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力气,真不愧是敢单挑野猪的狠人。
热腾腾的猪血接了满满一木盆。
褪毛、开膛、劈半。一套流程下来,案板上摆满了肥膘和红白相间的瘦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肉腥味。
这味道在村民闻起来,简直比观音菩萨瓶子里的仙露还要勾人。周围不断响起响亮的吞咽口水声。
尤其是村东头的刘大娘和孙大娘这几个极品。她们在暴雪天里舍不得掏钱买炭,家里一家老小裹着破棉被挨了两天一夜的冻,每个人都生了冻疮,脸颊瘦得凹陷下去,鼻子下面还挂着清鼻涕。
现在看着老苏家案板上那堆成小山的肥猪肉,嫉妒得眼睛都快滴出血来了。
“哎哟喂,这么大一头猪,老苏家那几口人哪吃得完啊!这天气要是化了冻,放两天就得臭了。”刘大娘挤在人群最前面,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块最肥的后臀尖,两手不停地互相搓着。
孙大娘也跟着搭腔,声音拔高:“可不是嘛!咱们都是一个大队的乡亲,这年关难过,按理说这肉啊,也该分给大伙儿沾沾油水。这叫发扬集体作风!”
苏卿卿站在屋檐下,听到这话,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手里拿着一把剔骨尖刀,走到案板前。
“王叔,二柱,这阵子大队里的事多亏了你们。”苏卿卿手起刀落,切下两条足有五指宽的极品大肥肉。每条少说也有四五斤重。
她把肉往王长贵和二柱怀里一塞:“这肉拿回去,让婶子熬锅大油,晚上包顿肉渣白菜饺子吃。”
王长贵和二柱连连推辞,但在苏卿卿不容拒绝的动作下,只能红着脸收下,心里对苏卿卿更是死心塌地。
这一下,周围的村民彻底炸锅了。
随便一送就是五斤大肥肉!老苏家现在是真的阔绰了!
刘大娘一看这架势,以为有便宜可占,赶紧往前凑。她厚着脸皮把手里一个崩了瓷的破搪瓷盆递到案板跟前。
“卿卿丫头啊,大娘前几天也是被那暴雪急晕了头,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你看看你切下来的那条猪大肠和板油,大娘也不要你的好肉,你给大娘随便装点下水,大娘回去给二狗子熬点汤喝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