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丫头啊，大娘前几天也是被那暴雪急晕了头，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你看看你切下来的那条猪大肠和板油，大娘也不要你的好肉，你给大娘随便装点下水，大娘回去给二狗子熬点汤喝行不行？”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前面骂裴震庭吃软饭、带人来砸门强抢木炭的事根本没发生过。

苏卿卿停下手里的刀。她抓起旁边抹布擦了擦手，转头看向刘大娘。

“刘大娘，你那盆里装过屎没有？”苏卿卿开口。

刘大娘一愣：“啊？没没有啊，这是装饭的盆。”

“那就好。”苏卿卿冷笑一声，拿起案板上那挂带着血水、没洗干净的猪下水，直接拎在手里晃了晃，“我老苏家的东西，喂村口的野狗，那是狗知道摇尾巴。喂给你，你吃饱了抹抹嘴，明天还得在背后骂我男人是倒插门。”

她把那挂猪下水随意往旁边的木桶里一扔。

“裴震庭。”苏卿卿拍了拍手。

“在。”裴震庭立刻走上前。

“这半扇猪下水和那堆大骨头装车。”苏卿卿指着地上的东西，“明天去给大荒洼农场拉过去，告诉里面的劳改犯，这是我苏卿卿自掏腰包给他们过年加的餐。至于里面那个断了腿还穿着单衣的林兆国，你交代看守一声，给他单独留一口猪泔水就行。”

这手笔，宁愿花钱去给素不相识的劳改犯加餐，也绝对不给这帮道德绑架的极品占一毛钱便宜！

刘大娘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得嘴唇直哆嗦：“你你这个丫头太恶毒了！宁愿把肉扔给犯人吃也不给乡亲！你心肠黑透了！”

裴震庭往前跨出一步，那高大的身躯直接挡在苏卿卿面前。他手里还提着那把带血的杀猪刀。

他一不发，拿着抹布慢慢擦拭着刀刃上的血迹。宽厚的刀背在冬日的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寒芒，直直晃在刘大娘的脸上。

刘大娘吓得膝盖一软，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的脏雪里。孙大娘见状，连去扶一把都不敢，缩着脖子溜回了人群。

全场鸦雀无声，再也没人敢提半个“分肉”的字眼。

这红旗大队的风向变了，苏卿卿就是这儿绝对的霸主。顺着她的，跟着吃香喝辣；敢惹她的，连骨头渣子都别想闻到味儿。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村民们散去，苏家大院清净了。

八仙桌上，摆满了切好的肉块和炸得金黄酥脆的酥肉段。整个院子都飘荡肉香。

灶房里点着明晃晃的煤油灯。

裴震庭在院里的井边打了一桶井水，把自己胳膊和手上的血腥味洗得干净。他掀开门帘走进灶房。

苏卿卿系着个碎花围裙，正站在案板前。案板上放着一个大瓦盆，里面装了满满一大盆雪白的富强粉。

这年头过年包饺子，就算是村长家，也得往白面里掺一半的棒子面或者地瓜面。可苏卿卿不差钱，硬是拿出了纯正的富强粉，这面粉白得直晃眼。

裴震庭走过去，挽起袖子开始揉面。“你去旁边歇着。我来揉。”

苏卿卿没拒绝，退开半步。她从旁边的瓷碗里捞出一大团和好的猪肉大葱馅，闻了闻味道，满意地点点头。

紧接着，她伸手进贴身的衣兜里，摸出了一个被手帕层层包裹的小物件。

“今晚这顿年夜饺子，可不是普通的吃法。”苏卿卿掀开手帕，里面露出一枚硬币。

裴震庭揉面的动作一顿。他微微侧过头。

随后眉头瞬间皱起。他一把攥住苏卿卿的手腕，盯着硬币。

“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裴震庭的低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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