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名找你算账呢!
裴震庭手捏着苏卿卿的细腕。
苏卿卿皱起眉头,直接甩开他的手:“发什么神经,捏疼我了。”
裴震庭这才意识到自己力道重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案板上那枚硬币上。
“黑市盘木炭的时候,刀疤结账混在几毛钱零票里给我的。”苏卿卿用手帕把硬币擦干净,“我看它长得稀罕,纯银的,分量还挺足,刚好拿来包个幸运饺子。谁吃着了,谁明年一准发大财。”
听说是刀疤那混来的,裴震庭心里有了数。八成是底下人收黑货时不长眼,把这烫手山芋当普通老洋钱给收了。
“这玩意儿来路不明,别往嘴里放。”裴震庭沉着脸,伸手就要去拿。
“啪!”苏卿卿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瞪着他,“大过年的,我说包就包。怎么?”
裴震庭看着她又凶又萌模样,喉结滚了滚。京城那些权贵抢破头都求不到,到了他媳妇手里,居然只配跟猪肉大葱混在一起当下酒菜。
他嘴角一扯:“行,你说了算。吃出金元宝也是你的。”
说完,他老老实实转过身,继续在瓦盆里揉面。
富强粉揉出来的面团白皙筋道,苏卿卿拿着擀面杖擀着皮。一旁被揍得彻底服帖的高中生苏明,此刻像个鹌鹑一样蹲在灶坑前烧火。火光映着苏明那张写满渴望的脸,他盯着案板上的纯肉馅,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姐那啥,多放点肉呗。那块肥肉切碎了全拌进去,那才叫香啊!”苏明搓着手讨好。
苏卿卿没搭理他,手指捏褶。把那枚特殊的银硬币按进了大饺子里,指尖一掐,封了口。
两口大铁锅里的水已经烧得翻滚。一百多个白胖的大饺子下锅,白色的水汽瞬间蒸腾而起。
煮了三滚,点过三次凉水。饺子全浮了上来。
苏卿卿拿漏勺把饺子捞进四个粗瓷大碗里。端上堂屋的八仙桌,桌上还摆着一盘炸得金黄酥脆的酥肉段、一盆红烧肉、两盘子炒大白菜。
在这个年代,村里一半人家除夕夜连块豆腐都吃不上,老苏家这桌年夜饭,规格直逼县委大院。
苏贵年穿着新买的黑棉袄,红光满面地拿出大队分给他的那瓶原浆酒。“来,震庭,满上!今年这日子能过得这么舒坦,全是卿卿和你的功劳。爸敬你一个!”
裴震庭立刻站直身子,双手端起粗瓷碗:“爸,您坐。该我敬您。”
两人碰了碗,一口闷。
苏明这会儿根本顾不上说话,他眼尖,一眼就瞄准了盘子中间那个个头最大、肚皮最圆的饺子。
“这个肯定馅多!”苏明筷子一伸,眼看就要夹到。
“啪。”
一根筷子斜刺里横过来,敲在苏明的手腕上。力道不大,却直接把苏明的筷子震飞了半寸。
裴震庭收回手,另一只手将那个肚皮最圆的饺子夹进了自己的碗里,声音冷硬:“手短就夹边上的。没大没小。”
苏明一看到裴震庭那张阎王脸,腿肚子就开始习惯性地打转,连个屁都不敢放,灰溜溜地夹了个干瘪的。
苏卿卿坐在对面,看着裴震庭护食的样子,只觉得好笑。她倒要看看,这糙汉是不是真的能一口咬中。
裴震庭大口咬了下去。
“嘎嘣!”
他伸手捂住嘴,吐出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桌上的煤油灯光一晃,那枚带着滚花刻痕的银洋。
苏明眼睛都看直了:“姐夫!你还真吃着钱了!我刚才就要夹那个!”
“那是你没这财运。”苏卿卿抿着嘴乐,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看来老天爷都盖了章,明年老苏家得指望你赚钱了。”
裴震庭拿过旁边的毛巾,把硬币上的肉汁擦干净。
裴震庭将硬币紧紧攥在掌心,随后装进了贴身的胸前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