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一软，手中的茶盏“当啷”一声掉落在地，碎裂开来，茶水溅湿了龙袍。

他难以置信地抬眼，看向站在面前的皇后，视线渐渐模糊，声音嘶哑：“你……茶里……”

皇后缓缓抬起头，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温婉与悲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决绝的笑，眼底闪烁着偏执的光芒。

她一步步走到御案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龙椅上、渐渐失去意识的明德帝，声音轻柔，却带着刺骨的狠厉。

“陛下，您有很多儿子，萧珩、萧峥，还有其他皇子，少了一个萧峥，您还有别的儿子，可臣妾不一样……”

她俯身，凑近他的耳边，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臣妾就只有萧峥这一个儿子。为了他，臣妾可以放弃后位，可以背负骂名，可以不择手段，哪怕是背叛您，哪怕是逆天而行，臣妾也在所不惜。您不肯饶他，那臣妾就只能自己想办法，护他周全。”

明德帝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他死死地盯着皇后，眼底满是震惊、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

他终究是没想到，这个女人，为了萧峥，竟然会对他下手。

最后一丝光亮从他眼中褪去，他彻底晕了过去，头歪在龙椅上，没了动静。

皇后直起身，看着他昏迷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只剩下无尽的偏执与孤注一掷。

她抬手，轻轻拂去衣袖上的茶渍，眼底闪过一丝决绝：“陛下，别怪臣妾心狠。若不是您偏宠萧珩，若不是您不肯给萧峥一条活路，臣妾也不会走到今日这一步。为了我的儿子，我会拼尽全力，哪怕与整个天下为敌，也绝不会让他有事。”

皇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快步走到殿门前，轻轻拉开一条门缝，对着外面值守的内侍低声吩咐：“陛下批阅奏折久了，乏了，已然安歇，任何人不得擅入养心殿，违者，以谋逆论处。”

那内侍不知殿内变故，见皇后神色平静，又素来敬畏皇后威仪，连忙躬身应下：“奴才遵旨。”

皇后缓缓关上门，转身看向龙椅上昏迷的明德帝，眼底的决绝更甚。

她快步走到御案前，翻找出皇帝的玉玺，指尖抚过冰凉的玉质，没有半分犹豫，拿起玉玺，在早已备好的空白圣旨上，一笔一划落下字迹。

二十几年夫妻，她可以练的跟他的字迹一模一样，此时模仿起来毫不费力。

字迹落下，她盖下玉玺，鲜红的印泥印在圣旨上，格外刺眼。

她将圣旨小心翼翼折好，贴身收好，又走到明德帝身边，仔细为他理好凌乱的龙袍，仿佛刚才那个下毒的狠厉妇人，只是一场错觉。

“陛下，委屈您了，臣妾不会不管您的。”她轻声呢喃，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有愧疚，却更多的是护子的坚定，“等峥儿彻底安稳，等局势平定，臣妾自会向您请罪。可眼下，我不能让我的儿子出事，半点都不能。”

安排妥当，皇后快步走出养心殿，脸上已恢复往日的端庄威仪，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召来自己的心腹侍卫，低声吩咐：“密切守着养心殿，不许任何人靠近，也不许泄露陛下昏迷的消息。

另外，立刻去让萧珩进宫，切记，只能他一个人。”

侍卫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