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喉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皇后眼底的怨毒，语气依旧沉稳，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母后，儿臣的母妃，当年确系产后血崩而亡，宫中上下皆知，母后今日为何突然提及此事，还说什么报仇？儿臣不解。”

他刻意装作懵懂，眼底却藏着锐利的锋芒，死死锁住皇后的神色，不肯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要确认，自己心底的猜测，究竟是不是真的。

皇后被他问得一滞，随即冷笑一声，眼底的偏执更甚，她带着几分肆无忌惮的得意：“不解？萧珩，你倒是会装！你真的不知道你母妃不是血崩而亡？若不是她当年狐媚惑主，抢了本该属于我的恩宠，若不是她怀了你，她怎么会那么巧，刚生下你就血崩？”

这话如同惊雷，狠狠炸在萧珩心头。

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眼底的平静被彻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寒意与震惊。

他却依旧强压着心底的翻涌，沉声道：“母后，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是说，我母妃的死，与您有关？”

“是又如何？”皇后索性破罐子破摔，脸上没了往日的端庄，只剩下赤裸裸的狠厉，“当年她入宫，凭着一张狐媚子脸，深得陛下宠爱，连我这个正宫皇后，都被她压了一头。后来她怀了孕，陛下更是欣喜若狂，日日去她宫中，眼里哪里还有我这个发妻？”

她抬手，死死攥住萧珩的衣袖，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语气里满是积压多年的怨。

“我不能让她活着，若是她活着，若是你平安长大，将来的储君之位，哪里还会有我的孩子的份？所以我便略施小计，在她的汤药里加了些东西，让她生产时血崩不止，神不知鬼不觉地没了性命，连带着你，我也想一并除了，只可惜，你命大而已。”

萧珩浑身一震，猛地挥开她的手，后退半步，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结。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女人，难以将她与往日那个端庄大气、母仪天下的皇后联系在一起。

原来，母妃的死，从来都不是意外，而是眼前这个女人精心策划的阴谋！

原来，他从小到大的颠沛流离，他失去的母爱，都是拜她所赐！

他心底的滔天怒火与悲痛翻涌而来，几乎要将他吞噬，可他终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此刻强行压下心底的情绪。

他死死盯着皇后，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所以，当年我母妃的死，是你做的。这么多年，你一直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想方设法要除掉我，包括这一次，你勾结朝臣、豢养死士，谋害于我，也都是为了萧峥，为了保住他的储君之位，对不对？”

“是！”皇后毫不避讳，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我就是要除掉你！我就是要让峥儿坐稳储君之位！如果你庸庸碌碌，也就罢了，留你一条命，跟养条狗有什么区别，可你偏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