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他伸在半空的手猛地顿住,眼底的悲痛与怒火瞬间被巨大的茫然取代。
他怔怔地看着睁开眼睛的明德帝,喉咙发紧,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父皇……您?”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刚才还昏迷不醒、嘴角带血的父皇,竟会突然睁开眼睛,更不敢相信,父皇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关切,不是质问皇后,而是喊着护驾,要拿下他这个逆子。
明德帝眼神冰冷,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情,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怨怼与厌恶,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他疼惜器重的皇子,而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他猛地拔高声音,对着门口厉声喝道:“来人!快拿下萧珩这个逆子!他狼子野心,意图弑父弑君,想要亲手杀了朕,夺朕的江山!”
“逆子?弑父弑君?”萧珩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摇头,目光飞快扫向一旁的皇后,眼底满是质问。
而皇后,方才还一脸得意、面目狰狞的模样,此刻竟瞬间变了脸,脸上褪去了所有的狠厉,只剩下惊慌与后怕,踉跄着扑到明德帝身边,“萧珩!你怎么能这么做?皇上待你不薄,百般器重你你怎么敢干出这种丧尽天良、大逆不道的事情?你对得起皇上,对得起大夏的江山吗?”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抬眼看向萧珩,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她的计划成了,只要萧珩被冠上弑父夺位的罪名,就算萧峥双腿废了,她也能另寻傀儡,这天下,终究还是她们母子的。
萧珩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打懵了,想要开口辩解,想要质问明德帝为何会这般对他,可侍卫们已经闻声冲了进来,二话不说,便上前死死按住他的胳膊。
周围的侍卫们看着明德帝嘴角未干的黑血,看着皇后哭得花容失色、痛不欲生的模样,再听着明德帝亲口指认萧珩弑父篡位,一个个眼神冰冷,看向萧珩的目光里满是鄙夷与杀意。
萧珩挣扎着,目光死死锁住明德帝,“父皇,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明德帝眉头紧蹙,眼神愈发冰冷,语气里满是厌恶与决绝:“朕当然知道!萧珩,你休要狡辩!方才你手持利刃,冲到朕的床前,想要对朕下杀手,若不是皇后拼死阻拦,朕早已成了你的刀下亡魂!你这个逆子,狼心狗肺,今日朕定要杀了你,以正朝纲!”
“来人,把他拖下去,即刻问斩!”
萧珩的目光再次投向皇后,恰好撞见她嘴角那抹一闪而过的得意笑容。
她根本不在乎萧峥能不能继位,只要能除掉自己,只要能掌控朝堂,就算扶持一个傀儡皇子,她也能稳坐幕后,掌控这大夏的天下。
“父皇!父皇您怎么了?”萧珩嘶吼着,声音里满是悲痛与不甘,“您醒醒!您看看清楚,害您的是皇后,不是儿臣啊!您平日里那般清明,怎么会被她蒙蔽?”
明德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冷漠更甚,语气里满是嘲讽:“朕好好的,清醒得很!萧珩,你别以为朕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一直觊觎朕的皇位,觊觎储君之位,巴不得朕早点出事,你好趁机篡位!今日,朕绝不会让你的阴谋得逞!”
萧珩看着明德帝冰冷的眼神,看着他嘴角那抹刻意伪装的怨怼,瞬间明白了。
他的父皇不是被蒙蔽了,应该是被皇后控制了,或许是毒还未散尽,或许是皇后用了什么旁门左道,让他失去了理智,只能任由皇后摆布。
此刻,再多的辩解都是徒劳,侍卫们已经拖着他,一步步朝着寝宫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