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的分量,嵬名都承应当比下官更清楚才是。”
这话一出,嵬名安国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平夏城之败是他心头一块旧伤,田景文当面提起,无异于当众揭了他的疮疤。
他脸色涨红,正要发作,旁边一人已抢先开了口。
“两位不必争了。”
说话的是镇国大将军嵬名保忠,年过六旬,须发皆白,当年梁太后擅政时他便统兵在外,李乾顺亲政后
西夏的决定。
“陛下,老臣有三策,斗胆上陈。”
李乾顺坐直了身子:“老将军但说无妨。”
“其一,”嵬名保忠伸出一根手指,“严令南面诸路监军司加强戒备,增派斥候,日夜哨探宋军动向。”
“前线各处城寨寨堡,即刻进入临战状态,粮草军械加紧储备,不得有半分懈怠。”
“若宋军果真动手,前线须能顶住头一轮猛攻,为后续调兵争取时日。”
“其二,”他伸出楶一路筑城进逼,己方寸土未复。
从绍圣到元符,短短数年,夏国精锐折损过半,士气一落千丈。
他把银盏搁下,酒液在盏中微微晃动。
“就依老将军所奏。”
李乾顺缓缓开口,目光落在嵬名保忠身上,语气平静而郑重。
“前线各路监军司,即刻进入临战状态,昼夜哨探,不得有误。”
“遣使赴辽之事,由田承旨草拟图书,措辞当哀恳有加,选得力之人沿途护送,务必将书信安然送达辽主手中。”
他顿了顿,看向嵬名保忠:“至于援助青唐军械战马一事——”
他沉默了一瞬,随即一字一句道。
“开武库,选精甲一千副,神臂弓两百张,弩机五十架,羽箭五万支,一并送往青唐。”
“马匹从北边牧场调拨战马一千匹。”
嵬名保忠微微一怔,旋即眼中闪过一丝激赏。
这个数目,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李乾顺从御座上站起身来。
他身高不过中等,又生得瘦削,站在那张宽大的御座之前,本该显得有些单薄。
可他此刻身姿笔直,双手负在身后,目光扫过殿中一众臣僚,那眼神里分明带着一股决绝。
“传朕的旨意。”
“宋国既然想打,那就打。”
“朕倒要看看,是他宋人的骨头硬,还是咱们夏国人的刀硬。”
殿中众臣齐齐跪倒,山呼海啸般的应诺声在承天殿中久久回荡——
“臣等遵旨!”
待众臣鱼贯退出,李乾顺独自立在舆图前,目光落在南面那一片用朱漆圈出的河湟诸州上。
“赵似?你十七,朕也十七。”
“看是朕取回我西夏故土,还是你赵似继你父兄之志”
说道这,他猛然止住话语,随后看向宫门外,喃喃道。
“朕必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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