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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开门撞见

他就这么隔着门缝死死盯着,盯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膝盖都开始发酸,耳朵里的轰鸣声才一点点退下去。

他就这么隔着门缝死死盯着,盯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膝盖都开始发酸,耳朵里的轰鸣声才一点点退下去。

紧接着,玄关那头终于传来了防盗门沉重的开合声。门开了,又关上。锁舌扣进槽里,咔哒一声脆响,这回人是真走了。

松开抠着门框的手,他默默退回屋里,脱力似的瘫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厨房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是水龙头拧开了。

他快步走到窗前,伸手扯开窗帘的一角,眯着眼往楼下瞧。

楼下大门岗外头,贺成就戳在那儿。

那家伙皮肤黝黑,身上套着件松垮的保安制服,两手插在兜里。

他没看大门,也没看路过的车,就直勾勾的盯着楼上,盯着林屿这间卧室的窗户。那辆黑色轿车…………林屿认得。

小区的进出登记记录,他早就在那个黑色笔记本里翻了个滚瓜烂熟。

贺成既没招手也没点头,就那么木雕泥塑般的站着,仰着脖子死死盯着这边。

隔着厚厚的玻璃,隔着足足五十米远的距离,林屿死死攥着窗帘布。

那棉质的布料挺厚实,被他指尖生生捏出了一团褶子,等手指脱力松开,褶子才一点点舒展开,重新归于平整。

底下的贺成依然在盯着。

这家伙心知肚明今天谁来过。

那辆黑色轿车开进小区的时候他瞧见了,王建明是一点四十进的单元门,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过三分,在里头足足待了快一个多小时。

两人谁也没出声。

就这么楼上楼下的对视着。

隔着五十米开外,林屿根本瞧不清那家伙脸上的表情,只能瞧见那黑影戳在原地,仰着头死死盯着这儿。

林屿猛的手一松,任由窗帘滑落,自己则往后退了一步。

…………

晚饭统共三个菜:一盘红烧鱼,一碟炒青菜,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蛋花汤。

她低头摆着筷子,他顺手拉开椅子,俩人就这么面对面的坐了下来。

头顶的灯惨白惨白的,把整个桌面照的没有一丝阴影。

她先夹了口青菜放进自己碗里,接着又挑了块最嫩的鱼肉,稳稳的搁在他碗边上。

那白嫩的鱼肉落在米饭上,一点都没碎。

他默默抄起筷子,把那块鱼肉送进嘴里,面无表情的嚼了嚼,然后死命咽了下去。

紧接着她又夹过来一块,他这回猛的抬起头,可她却根本没看他。

她的视线虚虚的落在桌面上,盯着汤碗旁边那一小块空地发呆。

林屿没吭声,低头继续扒拉饭。

筷子尖上夹着的鱼肉白生生的,早就被炖得熟透了。

里面的刺早就被她细心的挑了个干净。

打他记事起就是这样,只要桌上有鱼,她就一定会把刺挑的干干净净,这么多年来一次都没落空过。

他早就记不得她头一回给自己挑鱼刺是什么时候了,反正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把鱼肉塞进嘴里,他机械的嚼着。

嘴里尝不出半点滋味,纯粹是下意识的吞咽。

他明明知道今天的红烧鱼里绝对放了糖,因为她每次做这道菜都习惯搁糖,可他舌尖上就是一片麻木。

嚼在嘴里的东西跟空气似的,没丁点味道,只剩个机械的动作。

她那只骨感的手正攥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捞着汤里的蛋花。

她那手腕子极细,拿筷子的姿势一瞧就是几十年的老习惯了,这辈子都改不掉的。

他忍不住抬眼,死死盯着那双手,盯着那双筷子在她指缝间机械活动的样子。

等她端起汤碗喝汤的时候,大半个碗沿直接把她下巴往下的轮廓全给遮死了。

林屿只能瞧见她那挺直的鼻梁,还有那双毫无神采的眼睛。

她依然没瞅他,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前方的窗户。

窗帘拉得死紧,外头是化不开的夜色。

窗帘拉得死紧,外头是化不开的夜色。

他重新低下头,把碗里剩下那点鱼肉一股脑塞进嘴里,生生咽了下去。

“我吃完了。”

“嗯。”

她顺手搁下汤碗,起身开始收拾桌子。

他把自己的空碗递过去,她顺势接了,跟其他盘子叠在一块儿端进了厨房。

紧接着,里头就传来了哗啦啦的冲水声。

他就这么在餐桌前傻坐着。

桌上那三个盘子里还剩着点残羹冷炙,几根嚼不烂的青菜,半块沾着冷油的鱼肉。

他动也没动,就这么死死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声,单调,又没完没了。

…………深夜,她那屋的灯终于灭了。他在自己卧室里干坐了半晌,这才摸黑站起身,推门进了走廊。

客厅里黑漆漆的,他没开灯。

外头路灯的光亮顺着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冰冷的地板上切出几道歪斜的光影。

他轻车熟路的绕过茶几,走到沙发跟前,一屁股坐在了靠右的那个位置上。

身下的垫子有些发软,没半点新沙发的弹性,分明是被重物长久压出来的。

屁股底下陷下去个浅浅的窝,他整个人陷在里头,能清清楚楚的摸出那个轮廓。

那绝不是他的体型能压出来的形状。

平时他在家只坐左边,右边这个窝…………是旁人留下的。他把两只手平贴在扶手上,掌心死死贴着冰凉的木质边缘。

木头挺凉,被他掌心的温度生生捂着,过了好半天才有了点热乎气。

茶几上早就空无一物,连个杯子都没剩下。

玻璃台面被她擦的亮的反光,路灯的余晖洒在上面,泛着一层冷清的白芒。

他就这么死死盯着那块干净的不像话的玻璃。

那两个杯子在上面戳了整整一个下午,一个干净,一个印着口红。

现在全被她洗干净收回柜子里去了,明儿个照样用,后天也照样用,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口红印是没了,杯子还在,这屋里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他木雕泥塑似的坐着,外头偶尔会传来几声模糊的车喇叭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

墙角的暖气出风口正嗡嗡作响,那动静单调又磨人。

他听了许久,这噪音明明一直都在,以前他却跟个聋子似的,从来没注意过。

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多久,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起身后,他顺手把手心残留的那点木头余温抹掉,头也不回的朝走廊走去。

走廊里那盏灯还亮着,他没去关。

空旷的脚步声在地板上一下下敲击着。

走到她卧室门口时,他的脚步骤然一慢,就这么硬生生的顿了顿,接着才继续往前迈步。

房门紧闭着。门缝里漆黑一片,没透出一丝光亮。他默默退回自己屋里,反手合上了房门。

走到书桌跟前,他拉开最底下那格抽屉,正打算把兜里那张名片塞进去,手指却在碰到抽屉边缘的刹那死死僵住了。

抽屉确实没上锁,可原本被他死死压在笔记本最底下的那张发票,这会儿却大剌剌的垫在本子正上方。

那可是他特意留下的记号。

有人动过他的东西…………而且,对方甚至连掩饰都懒得掩饰,根本不在乎被他瞧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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