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闭的房间气氛安静得诡异。
许轻指尖摩挲着纸面泛黄的病历,沉静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对面的商聿。
“她的病不是突发的,而是渐进式的。”
许轻转过头,透过玻璃窗看了眼床上那张,与商聿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别的她不敢说,但对心理创伤引发的躯体化障碍,渐进式精神病变上。
她有着远超常人的敏锐和判断。
商聿递来的病历,漏洞百出,处处都是刻意遮掩的痕迹。
所有记录只潦草标注了发病时间,将所有病症起因笼统归为突发性精神异动。
病程描述浅淡敷衍,只简单罗列了后期的躯体衰竭症状。
仿佛这场久治不愈的顽疾,只是一场毫无征兆的基因突变。
可许轻看得清清楚楚,这个女人的病和商宴的从根源上就截然不同。
根本不是突如其来的精神疾病。
是长年累月,无休无止的心理磋磨与精神损耗。
也或许是经历了某些刻骨铭心的致命伤害,在心底烙下了无法消解的阴影。
经年蹉跎之下,身体和意识持续恶化。
再加上得不到对症的专业救治,才拖到今天这个地步。
房间里陷入死寂。
商聿没有说话,自始至终静静立在原地,周身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但许轻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的变化。
“病历上写的是,突发性精神行为异常,但她的病程特征完全不符合,突发性精神分裂的典型表现。
她的发病时间节点,以及具体的病因,你全部做了隐瞒处理。”
商聿眸色更沉,但始终没有开口。
许轻一边观察着他的表情,一边试探性地缓缓开口。
“从最初的情绪波动,到后来的认知混乱,间歇性暴戾和自我伤害,最后发展成现在的状态。
这个过程至少经历了几年,甚至几十年。
她体内有一种特殊的代谢物,浓度比我在商宴血液里检测到的高出几十倍。
这种代谢物不会凭空产生,它要么来自长期的外部摄入。
要么来自长期的心理创伤,导致的神经内分泌紊乱。
以她的情况来看,很可能是两者叠加。”
许轻顿了一拍,看着商聿颀长的身影。
那张俊美的脸纹丝不动,像一堵被冻住了的墙。
“她受过很严重的心理创伤,某件事,某个人,或者某种经历。
在她的神经系统里,刻下了一道无法愈合的口子。
那道口子一直没有被缝合,年复一年的被刺激,被反复撕裂,最后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你给我的病历把这些全部省掉了。
你应该明白心理疾病的治疗,最重要的就是真实的创伤史。
我找不到病因,就算勉强配出解药,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她依旧活不了。”
商聿抬起头来。
那张妖冶到极点的面孔,在白炽灯下照得清清楚楚。
许轻看着他的脸,心里那根绷了整晚的弦又紧了一度。
“你想说什么。”商聿冷冷开口。
“我需要知道她第一次发病的具体缘由。”许轻迎着他的目光。
“以及导致这一切的所有事件,经历,一字不漏。”
商聿看着她。
他的眼底翻涌着的东西,被戾气压得很深。
但许轻能感觉到他在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