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许轻能感觉到他在挣扎。
以往无数次的针锋相对,哪怕商聿眼底翻涌着戒备甚至淡淡的杀意。
面上也总会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浅淡笑意,慵懒又阴鸷,带着掌控全局的漫不经心。
可此刻的商聿,眼底是化不开的冰封冷漠。
脸上没有半分笑意,一丝温度皆无。
许轻知道,那是他被触碰底线后的沉郁。
知晓再追问无益,她没有步步紧逼。
淡淡转身,面无表情地把病历扔在一旁的桌子上,神色淡然疏离。
“看来你需要时间考虑。”
许轻语气平静,带着绝不退让的原则:“想清楚再让我过来,否则爱莫能助。”
说完,许轻俯身拿起桌侧自己的包,没有半分犹豫,转身便准备离开。
走到门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偏过头看着商聿的侧影。
他站在窗边没有动,月光从窗外打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许轻看着那道影子,嗓音冷淡:“我还是要提醒你。
就算我把解药做出来,也是根据躁动病症研发的。
对商宴管用,对她不一定。
她的病根和商宴不同,解药不对症的话,用了也救不了她,你心里应该清楚。”
商聿依旧站在原地,一不发。
这是第一次,许轻在他手里这么轻松地脱身。
可整间病房的温度,却在瞬间降至冰点。
商聿周身翻涌的阴冷戾气蔓延开来,厚重,压抑,带着毁天灭地的趋势。
几乎吞噬了室内所有空气,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许轻感受得一清二楚,却毫无动容。
她淡淡开口;“若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话音落下,她抬手拉开房门。
商聿的表情,早已给了许轻所有答案。
女人敏锐的直觉,让她心底隐隐有了一条线。
商聿所有让人匪夷所思的行为,包括北城庄园的实验基地,以及对商家所做的一切。
几乎全部指向那个女人。
她真实病因,或许会牵扯着一段被商家极力掩藏的秘密。
那是商家不愿被世人知晓的丑闻,是商聿穷尽一生想要掩埋,绝不容任何人窥探的底线。
这般沉重的过往,绝不可能凭她三两语,就让他全盘托出的。
许轻敛尽心底思绪,快步走出房间。
透过走廊的窗户,这才发现,外面不知什么时候,竟然下起了大雨。
一阵冷风袭来,寒意裹着雨雾洒在身上,逼得人浑身发冷。
空气湿黏刺骨,凉透四肢百骸。
怪不得她刚才在屋里,就感觉双腿一阵酸软无力。
许轻不禁抬手裹紧外套。
转身,就看到走廊清冷的灯光直直落下来,稳稳罩住门口站着的身影。
又是林深。
许轻眸光淡淡地扫过去,只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心底却悄然起了一丝戒备。
这几次短暂的接触下来。
她越发觉得,这位常年跟在商聿身边的头号副手,远比看上去的更深不可测。
他的心思藏得密不透风,眼底从无半分破绽,让人完全摸不透他的真实想法与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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