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能翻墙走,可翻墙的动静瞒不过追兵。
只要一有声响,前门那两个人扑过来,后巷那个堵住退路,几个人一合围,谁也走不了。
“三姐夫,”谢临渊开口,压低声音对着裴既明说道:“你去找她们。”
裴既明没动。
“你顺着方才那朵烟花的方向去找她们。”
谢临渊观望了一下四周接着说道:“棠儿胆子小,三姐姐又有了身子,只怕是受了伤,你要是看见了她们,她们才不会慌。”
裴既明盯着谢临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裴既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巷子外面还有人,我怕只多不少,前后夹击,你挡不住。”
谢临渊笑了一下,那笑意从嘴角浮起来,薄薄一层,没什么温度。
“挡不住也得挡。三姐夫,你比我沉得住气。我这个人你知道,嘴上没个把门的,真见了棠儿,我嘴上再没轻重,反倒添乱。你去,你见了她们,先看伤,后说事,比我稳当。”
裴既明又沉默了一息。
他不是优柔寡断的人。
在刑部办过案子,在青州当过通判,生死关头他不是没见过。
可此刻谢临渊站在他面前,已经挡住了很多,他不能辜负。
裴既明往前迈了一步。
他伸出手,在谢临渊肩上按了一下。
“你保重自己。”裴既明说。
谢临渊偏过头看他,嘴角那点笑意收了收。“放心,我命硬。”
裴既明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过身,飞快消失在月色里。
见裴既明走了,往前迈了一步,走出东厢墙根的阴影,直接站到了天井当中。
月光把他整个人照得清清楚楚。
“别藏了。”他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可那懒散底下压着一层冷,“都进来吧。”
前门方向静了一息。然后门被彻底推开,两个黑衣人闪身进来,一人手持短刀,一人腰间别着两把匕首。
后巷翻墙进来的那个也露出了身形,站在西厢屋顶上,居高临下。
三个人,把天井围了半圈。
谢临渊站在中间,双手垂在身侧,姿态松散得很,嘴角甚至还挂着一点笑意。
“来杀人的,还是来找人的?”他问。
为首的那个黑衣人没有答话,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谢临渊看见他握刀的虎口上有一层厚茧,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这人至少十年以上的功夫。
他没再废话。
那人动了,刀锋直取谢临渊咽喉。
谢临渊侧身让开,脚尖在青石板上一点,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那人刀势不停,横削过来,谢临渊矮身躲过,顺手从地上抄起门房里那把靠在墙根的扫帚,帚柄是硬木做的,他拿在手里掂了掂,反手抽出去,正抽在那人手腕上。
短刀飞了出去,钉在东厢门板上,嗡嗡响。
那人退了一步,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谢临渊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帚柄往前一送,直戳他胸口,那人侧身避开,可谢临渊手一翻,帚柄横扫,正打在他膝盖弯里。
那人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屋顶那个黑衣人见势不对,从屋顶翻身下来,两把匕首交叉,逼向谢临渊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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