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公众会觉得,你为了出名,害了一个无辜的人。”
“然后公众会觉得,你为了出名,害了一个无辜的人。”
陈远舟站起来,走到窗边。
“老吴,你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我觉得不公平。但我不能公开帮你。”
“我知道。你有女儿。”
老吴沉默了一会儿。“陈远舟,你最好提前发声。把那个人的处境讲清楚,把公司用他做交易的事讲清楚。别等他们先开口。”
“我发了,那个人会更难做。”
“你不发,他会更难做。公司已经把他当棋子了。你不动,他们就动。”
电话挂了。陈远舟站在窗边,天快黑了。
赵逸铭走过来。“远舟,谁的电话?”
“老吴。公司要发公关稿,把我写成害人精。”
“你打算怎么办?”
“赵逸铭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赵逸铭站了一会儿。“我表哥认识几个自媒体人。要不要找他们?”
“有用吗?”
“比什么都不做强。”
陈远舟想了很久。“让你表哥帮忙约一下。”
赵逸铭点了点头,走回工位,开始打电话。声音很低,但陈远舟听见他说:“对,就是那个案子……嗯,他是我朋友……越快越好。”
第五节小杨的决定
西安。深夜。
小杨坐在工作台前。林晚发来的芯片照片修完了。他放大,检查每一个细节。线路清晰,标记可读。他保存,备份了三份。
手机响了。赵明远。
“小杨,原告公司那边收到威胁了。有人打电话让他们撤诉。”
“谁?”
“赵明远顿了顿说:‘不知道。但他们说不撤诉,以后别想在这个行业混。’”
小杨没说话。
“你修的照片,他们明天来取。”
“嗯。”
“小杨,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被牵连。”
小杨低下头。桌上还有三张没修的照片。一张全家福,一张毕业照,一张风景照。都是普通人的普通记忆。不会有人打电话威胁。
“赵老师,如果有一天,也有人打电话威胁我,让我别修了——”
“你会停吗?”
小杨想了很久。“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修的是别人的记忆。停了,他们就没了。”
赵明远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好。”
电话挂了。小杨拿起ar笔,继续修。手很稳。他把修好的芯片照片复制了三份。一份存在本地,一份上传到云端,一份用u盘装着,放进抽屉。抽屉里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陈远舟收。他还没寄。
他拿起笔,在纸条上加了一行字:“这是第三份。如果前两份丢了,还有。”
第六节赵逸铭的“蠢办法”
六月七日。上海。距离宣判还有十一天。
赵逸铭约了表哥周远,在一家咖啡馆见面。周远带来两个人。一个是做自媒体的,姓钱,戴黑框眼镜,说话很快。另一个是律师,姓孙,专门做劳动法。
“情况我大概说了。”周远看着赵逸铭,“公司要发公关稿,把你写成害人精。我们得提前出手。”
“怎么出手?”陈远舟问。
姓钱的推了推眼镜。“写一篇深度报道。讲那个人的故事——他不是泄密者,是吹哨人。讲他为什么被开除,讲公司用他做交易。发在几个大平台上,抢在公司公关稿之前。”
“那个人不想曝光。”
“那个人不想曝光。”
“可以匿名。用‘某工程师’代替。不露脸,不露真名。只讲事实。”
陈远舟犹豫了。
“陈先生,”姓孙的律师开口,“如果你不发,公司发了,公众会觉得你心虚。到时候你再解释,没人信。”
赵逸铭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他开口了。
“远舟,我知道你怕连累他。但你想想,公司已经把他当棋子了。你不发声,他就是弃子。你发声,至少有人知道真相。”
陈远舟看着他。赵逸铭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但眼神比以前更亮。
“逸铭,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了?”
“跟你学的。”
陈远舟低下头。想了很久。
“写。但要匿名。不能让人认出他。”
姓钱的点了点头。“给我三天。”
第七节倒计时
六月九日。上海。距离宣判还有九天。
陈远舟坐在窗边。ar界面亮着,利穆斯科协议签名数:188,204,883。手机亮了。赵明远发来一张修好的芯片照片,清晰得像新拍的一样。
修好了。原告来取了。他们让我谢谢你。
他回:
不用谢。
小杨说,他寄了一份给你。注意查收。
好。
又亮了。母亲。
远舟,学习小组今天来了二十几个人。椅子不够坐。有人站着。
妈,你注意身体。
妈没事。你的事怎么样了?
还在等。
等不怕。怕的是不等。
他放下手机。窗外,月亮很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手机又亮了。赵逸铭。
远舟,那篇稿子写好了。姓钱的让我问你,发不发。
发。
好。
他关掉手机。站在窗边。月亮挂在量子科学中心的圆顶上面,像一盏灯。他看了很久。手机最后一次亮了。爆料人。
陈远舟,我想了几天。我不搬家了。
为什么?
搬家了,女儿要转学。她刚交到朋友。
那你怎么办?
等。等你们赢了。也许公司会让我回去。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如果我输了?
你不会输。
为什么?
因为你还有那么多人陪着。
他握着手机。窗外,无人机飞过。尾灯在夜空里画了一道红线。他盯着那条线,直到它消失。天快亮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东边的天空从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灰白。一缕金色的光从圆顶后面透出来。他站在那儿,看着那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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