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月华的双手抵在唐昊胸口,做出推拒的姿势。
但当她掌心触到他滚烫的胸膛时,指尖却不自觉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感觉到唐昊胸腔里那颗心脏正隔着薄薄的衣料急促有力地跳动着,一下接一下,像擂鼓般撞击着她的掌心。
唐月华明面上做出一副抗拒的模样,手却在唐昊身上流连,在他胸膛上来回抚过,感受着他因为常年握锤而格外坚实紧韧的肌肉纹理。
她以前只能远远地看着他,如今他终于毫无防备地在她面前,她便再舍不得移开手了。
唐昊低头看着她,目光因为幻梦醉的作用而变得格外恍惚。
唐月华的面容在他眼中如同一层被反复冲洗过的底片,与记忆中那张脸缓慢地重叠在一起。
唐昊的声音沙哑低缓,像是自自语:“阿银……你……”
唐月华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手依旧在他胸前滑动。
唐昊的呼吸也越来越重,他盯着她看了许久,说:“阿银,你想要了吗?”
唐月华没有回答。她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被自己的心跳盖过。
床帐被放了下来,窗门紧闭,烛火摇曳。
唐月华陷入了狂风暴雨之中,那些以前她只敢在梦中偷偷描摹的画面,如今正在以一种她从未预料过的方式真实地展开。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被褥边缘,指节泛白,却始终没有松开。
……
天将明时,东方的天际泛起第一层极淡的灰蓝色。
房间里那股混合着酒气和汗意的气息还未完全散去,床褥上残留着昨夜留下的凌乱褶皱,被角半垂在床沿边缘。
唐月华侧躺在唐昊身侧,目光落在唐昊那张在晨光中线条显得格外分明的侧脸上。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呼吸比昨夜平稳了许多,胸口随着呼吸缓慢地起伏着。
唐月华心中满是甜蜜,她终于把自己交给了昊哥。
她看了他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灰蓝逐渐转为淡白,晨光透过窗纸在室内投下一片朦胧的光晕。
然后她缓缓闭上眼睛,装作还在睡。
片刻后,唐昊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先感觉到的是头部的沉重,那种宿醉特有的钝痛感如同一层被压实的厚布般覆盖在他的意识表层,让他每一次眨眼都带着轻微的滞涩感。
然后他感觉到了身旁的温度。
温热、柔软,带着一种不属于他的气息。
唐昊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猛地绷紧了。他猛地侧过头,目光落在身侧那道被晨光勾勒出轮廓的身影上。
素白色的裙摆散落在被褥边缘,松散的长发铺在枕上,侧脸的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
唐昊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认出了那张脸。唐月华。
那些被酒精和幻梦醉搅乱过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搅动的深水般翻涌上来,零碎的画面一帧接一帧地掠过他的脑海,那些模糊的、带着温度的画面,那些低哑的呼唤,那些他以为是幻影的回应。
唐昊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猛地坐起身来,动作大得让床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散乱的衣襟,看着身侧那副凌乱的被褥,看着唐月华紧闭的双眼和微微泛红的眼角。
唐月华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
她的目光落在唐昊那张写满了震惊的面容上,眼角滑落一滴泪,那滴泪沿着她的脸颊滑落,没入枕边散落的发丝中。
“二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如同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
唐昊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那些在战场上从不曾让他退缩过的场面,此刻却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唐昊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月华,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三个字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硬生生拽出来的。
唐月华微微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她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的泪痕,然后撑着床沿缓缓坐起身来,将被褥拉到胸前遮住衣襟。
她的目光落在唐昊那张因为宿醉和震惊而显得格外苍白的脸上,声音虽然沙哑却异常平稳:“二哥,没事,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没关系,你不要放在心上。”
唐昊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能从她那双依旧泛红的眼眸中读到很多东西,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唐月华看见唐昊那副慌乱无措的模样,心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落寞。
那张脸上翻涌着震惊、愧疚和不知所措,唯独没有她最想看到的那种东西。
那落寞很快便被她压了下去。她安慰自己,没关系,毕竟,这只是开始。
她已经等了许多年,不差这一时半刻。她今日能躺在他身侧,明日便能做更多。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唐月华缓缓低下头,将被褥拉到胸前,声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羞涩与慌乱:“二哥……你能转过去吗,我要穿衣服了。”
唐昊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般猛地转过头去,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他背对着她,脊背绷得笔直,肩膀的线条因为用力而微微僵硬,目光落在对面那面灰白色的墙壁上,像是在数墙砖的缝隙。
身后传来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动作很快,带着一种想要尽快结束这场尴尬的急切。
片刻后,脚步声响起,朝门口的方向移动。
唐月华走到门边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是侧过头,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被压抑过的沙哑:“二哥,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步伐比来时快了许多,像是一个做了亏心事急于逃离现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