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慢了!太慢了!”
顾峥甩了甩尾巴,不耐烦地喷出一口鼻息。
那鼻息里带着点火星子,落在旁边的煤堆上,“噗”地一下就着了。
“真君!真君您收了神通吧!”
工部尚书吓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捧着笏板跪在地上磕头:
“这宣德炉里炼的可是陛下钦点的‘安神紫金丹’,火候讲究个文火慢炖,您这龙火太猛,怕是……怕是要把炉子烧穿啊!”
顾峥翻了个白眼,金色的竖瞳里满是鄙视。
文火慢炖?
你当这是炖老母鸡汤呢?
炼丹讲究的是什么?是“猛火攻心,丹成九转”!就你们这小火苗,炼到明年也炼不出个屁来。
“嘶――”(起开!让专业的来!)
顾峥尾巴一扫,直接把那个碌睦仙惺椴揭槐摺
他探出大脑袋,往炉子里瞅了一眼。
里面红通通的,翻滚着一些不知名的药液,闻着倒是有一股子草药味,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太寡淡了。”
“真君!使不得啊!”
旁边的炼丹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是啥啊?看着跟路边的狗尾巴草似的,这能往御用丹药里扔吗?
“这要是吃坏了陛下……”
“闭嘴!”
顾峥回头瞪了他一眼,那炼丹师瞬间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没声了。
“咕咚。”
几株灵草落入沸腾的药液中。
瞬间,一股奇异的香味弥漫开来。那味道不像是药香,倒像是……烤肉撒多了孜然?
“呼――!!!”
原本橘红色的炉火,瞬间变成了诡异的幽蓝色。
温度骤然升高。
整个铸造局的空气仿佛都被点燃了,铜炉壁开始发红,甚至隐隐变得透明起来。
“嗡――嗡――”
沉重的宣德炉开始剧烈颤抖,发出一阵阵如同闷雷般的轰鸣声。
“不好!要炸炉了!”
工匠们吓得魂飞魄散,丢下扇子和火钳,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顾峥也愣了一下。
这反应……是不是有点过于激烈了?
他能感觉到炉子里那股原本温和的药力,在灵草和真火的催化下,突然变得狂暴起来,就像是一群还没驯服的野马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冲撞。
而且,那里面怎么还有一股越来越浓的……火药味?
“卧槽!”
顾峥猛地想起之前闻到的硫磺味。
这帮工部的人才,该不会是在药里加了硝石和硫磺吧?说是安神丹,其实是想炼长生不老药的那种“金丹”?
灵草+真火+火药=?
顾峥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大大的“危”字。
他下意识地缩回脑袋,尾巴猛地一拍地面,庞大的身躯借力向后弹射而去。
“跑!!!”
就在他刚刚窜出大门的瞬间。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南京城的上空炸裂。
整个工部铸造局的房顶直接被掀飞了。
一朵小型的蘑菇云腾空而起,黑烟滚滚,直冲云霄。强大的冲击波夹杂着碎砖烂瓦,把周围的几座偏殿都震塌了半边。
而在那漫天的烟尘中,一个磨盘大小的青铜炉盖,带着凄厉的呼啸声,像是一枚失控的飞碟,划破长空,向着远处的后宫飞去。
顾峥挂在不远处的一棵老歪脖子树上,灰头土脸地看着这一幕,心跳得跟擂鼓似的。
“这劲儿……有点大啊。”
他咽了咽口水,目光追随着那个飞出去的炉盖。
那炉盖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越过了御花园,越过了乾清宫,最后……
“哐当!”
一声巨响传来。
虽然隔得老远,但顾峥还是清晰地听到了瓦片碎裂和房梁倒塌的声音。
那个方向……
那金碧辉煌的琉璃瓦……
那不是孙太后的慈宁宫吗?!
顾峥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孙太后是谁?
那是朱瞻基的亲娘,是这后宫里目前最大的boss!
这位老太太平日里虽然吃斋念佛,但脾气那是出了名的火爆。当年朱瞻基废后的时候,她可是拿着拐杖追着皇帝打的主儿!
“完了完了,这下闯大祸了。”
顾峥缩了缩脖子,正准备脚底抹油开溜。
突然。
慈宁宫的方向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的怒吼:
“哪来的妖孽!竟敢拆哀家的房子!”
紧接着,尘土飞扬的废墟中,冲出来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华贵凤袍,但此刻头发炸毛、满脸黑灰、手里还拿着一根巨大鸡毛掸子的老太太。
孙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