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得瓦片乱颤,灰尘簌簌落下。
所有人惊恐抬头。
只见盘在柱子上的顾峥,不知何时已经探下了巨大的头颅。那张原本慵懒的龙脸上,此刻布满了狰狞的杀意,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徐有贞,鼻孔里喷出两道肉眼可见的白气。
杀于谦?
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
老子当年在德胜门拼了老命才保下来的北京城,是让你们这帮小人拿来搞清算的?
于谦那是大明的脊梁!是这烂透了的官场里唯一的一根硬骨头!
你们抢皇位,我不管。
你们争权夺利,我也不管。
但谁要是敢动于谦一根汗毛,老子就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嘶!”(想杀他?先问问老子答不答应!)
顾峥猛地张开大嘴,对着徐有贞脚下的金砖地面,狠狠喷出了一口黑色的龙息。
“呼――!”
黑火燎原。
坚硬无比的金砖瞬间被烧红、融化,变成了一滩滚烫的岩浆,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
那岩浆距离徐有贞的脚尖,只有不到半寸。
徐有贞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整个人向后弹射起步,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
大殿内瞬间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石亨握着刀的手在抖,曹吉祥缩在柱子后面发抖,就连坐在龙椅上的朱祁镇,也吓得脸色惨白,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是警告。
赤裸裸的警告。
顾峥缓缓收回龙息,巨大的头颅悬停在徐有贞的头顶,锋利的龙爪伸出来,在他那顶乌纱帽上轻轻弹了一下。
“当。”
一声脆响。
徐有贞吓得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顾峥转过头,看向朱祁镇。
那眼神冷漠、鄙视,甚至带着一丝厌恶。
他没有说话,但所有人都读懂了他眼里的意思:
皇位你坐着,于谦我保了。
再敢动歪心思,这摊岩浆就是你的下场!
朱祁镇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发凉。他知道,只要这条龙还在一天,他就永远别想对于谦动刀子。
“那个……徐爱卿喝多了,胡乱语。”
朱祁镇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空气拱了拱手:
“真君息怒,息怒。于少保乃国之栋梁,朕……朕怎么会杀他呢?朕要重用!重用!”
顾峥冷哼一声,尾巴一甩,直接撞破大殿的窗户,飞了出去。
这乌烟瘴气的地方,待着都嫌脏。
夺门之变,在一场闹剧中落幕。
朱祁镇复辟了,改元天顺。
但他发现,那个曾经和他“亲密无间”、被他视为最后依仗的护国真君,对他变得极其冷淡。
顾峥不再去御书房,也不再吃御膳房的贡品。他整日盘踞在于谦的府邸上空,像尊门神一样,谁敢来找麻烦,直接一爪子拍飞。
于谦虽然被罢官免职,但因为有真君护着,谁也不敢动他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这老头在家种花养鸟,过得比谁都滋润。
这让石亨和徐有贞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时光流转。
天顺朝的日子在憋屈中一天天过去。
后宫深处,一座偏僻却奢华的宫殿里。
一个身穿大红宫装、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与强势的女人,正抱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站在一幅巨大的画像前。
那画像上画着的,正是腾云驾雾、威风凛凛的黑蛟顾峥。
“贞儿,你看。”
女人抓着婴儿的小手,指着画像上的黑龙,声音低沉而充满野心:
“这就是大明的护国神兽,连皇帝都要怕它三分。”
她是万贞儿。
一个比皇帝大了十七岁的宫女,也是未来成化皇帝朱见深最宠爱的女人,大明第一妖妃――万贵妃。
怀里的婴儿正是朱见深,他似乎听懂了什么,咿咿呀呀地伸出手,想要去抓画像上的龙尾巴。
万贞儿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黑龙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灼热的光芒。
“总有一天,我要让这条龙,也听我的话。”
“只要掌握了它,这后宫,这天下……还有谁敢不服?”
她低下头,在婴儿粉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到时候,咱们娘俩,就是这大明真正的主人。”
窗外,风起云涌。
成化朝的帷幕,正在这个女人的野心中,缓缓拉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