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苏醒了！”

统子那绝望的颤音在四合院里回荡。伴随着这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警告，整个地球上空的天色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没有风。没有声音。

天穹失去了原本的蔚蓝，那轮刺目的骄阳就像是被人用一块脏兮兮的抹布强行盖住，变成了一种死寂的灰白色。

那片从树枝上脱落、刚刚飘到半空中的半黄槐树叶，诡异地悬停在顾峥的眼前。它违背了所有的物理引力定律，就像是被镶嵌在了一块巨大的灰色琥珀里。

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绝对暂停键。

顾峥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空气中那些在阳光下原本做着不规则运动的微小尘埃，此刻全都静止在了半空中，定格成了一幅诡异的3d静物画。

他低头看着瘫坐在青石板上的统子，眉头慢慢拧成了一个死结。

“清道夫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顾峥的声音在这绝对静止的空间里显得有些沉闷。他把双手插进棉麻长裤的口袋里，眼神里透着几分不耐烦。

“是高维联盟那些方块的亲戚？还是哪条地沟里钻出来的外星变异野兽？”

统子摇了摇头。她那双平时总是闪烁着睿智数据流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她强撑着发软的双腿从地上站了起来。脸上的金丝眼镜已经承受不住周围那种诡异的压力，表面布满了蜘蛛网般的细密裂痕。

“不。他们不是任何文明，也不是任何生命体。”

统子大口喘着气，用手指着头顶那片死寂的灰白色天穹，语速快得像是在交代遗。

“老板，你可以把整个多元宇宙看作是一台拥有独立意识的超级计算机。天道规则是它的运行程序，高维文明是它的系统管理员。”

“而你这种打破了生老病死、违背了宇宙熵增定律的变数，对它来说就是一段足以导致系统崩溃的致命病毒。”

统子咽了口唾沫，脸色惨白如纸。

“这帮清算者，就是这台超级计算机出厂自带的最底层杀毒软件。”

顾峥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杀毒软件？听着挺时髦。它们打算怎么杀我？用刚才那种降维卡片把我压成画？还是用概念级武器把我轰成渣？”

“比那可怕一万倍。”

统子死死盯着顾峥的眼睛，眼底泛起了一层绝望的水光。

“位面观察者的武器只是从物理层面摧毁你的肉体和灵魂。但清算者的抹除，是直接从宇宙的底层逻辑上，把‘顾峥’这个概念彻底删除！”

统子的话像是一把重锤，砸在了四合院的青砖上。

“它们没有感情，没有痛觉，也没有实体。它们降临后不会跟你打仗，只会用虚无的力量吞噬你存在过的因果。”

“一旦被它们抹除。你在这个宇宙里留下的所有痕迹都会消失得干干净净。”

统子指着空荡荡的院子，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

“大明朝的历史里不会再有一条化蛟的黑蛇。秦始皇和刘邦的记忆里不会再有你这个国师。地球上的华夏人会忘记是谁带他们走向了星辰大海。”

“甚至连林青雨和小宝……”

说到这里，统子停顿了一下，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他们的记忆也会被底层格式化。他们永远不会再记得你这个人。就好像你顾峥，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

听到最后一句话，顾峥的脸色终于变了。

如果说前面的什么宇宙毁灭、什么杀毒软件，他还可以当个扯淡的科幻故事听听。但统子最后这句话，却实打实地戳中了他逆鳞中最柔软、也是最致命的那一块。

林青雨会忘记他？小宝会不知道自己有个天下无敌的亲爹？

他花了整整六百年时间，在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好不容易才攒下这片家业，护住了老婆孩子。现在跑出来个什么狗屁杀毒软件，想把他从家人的记忆里一键清空？

“去你大爷的。”

顾峥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冷笑。

就在他准备爆粗口的时候，一股无法名状的压迫感，毫无预兆地降临在了地球上。

这种压迫感跟昨天高维首脑释放的威压完全不同。

它不是那种让人骨骼碎裂、喘不过气来的重力碾压。而是直接作用在灵魂深处的一种“剥夺感”。

顾峥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有些轻飘飘的。就像是脚踩在了软绵绵的云端，失去了所有真实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