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一开门,林就看到了山田有名的脸。
林先是心头一惊,以为山田有名是调查到了药爷在在自己这,现在来抓人了。
下一秒,山田有名先开口:“林医生,枪伤,快!”
林愣了一下,退后半步,让出路来。
山田有名身后跟着三个人,两个抬着担架,一个在前面引路。
担架上躺着个男人,三十来岁,穿一件深灰色棉袍,胸前一片暗红,血已经把棉袍洇透了,顺着担架边沿往下滴。
那人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半睁着,喘气又浅又急。
“快,抬进来。”林侧身让开门口,把人往后面手术室引。
他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一眼山田有名。
山田今天穿的是便衣,深色短打,腰间鼓着一块,明显别着枪。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比平时急,额角还沁着汗,大冷天的能出汗,说明事出突然。
林心里飞快地转了一下:山田有名是梅机关的人,但梅机关的人出来执行任务的本来就不多,送过来的人大概率不是梅机关的人,那这个人道理是谁呢?
先拿到情报再说。
林随即安排人把伤者送到客厅后的手术室。
“放台上,慢点。”林指挥那两个人把担架搁稳,然后伸手去解伤者胸前的棉袍扣子。
扣子解开,里头还裹着一层纱布,纱布已经被血浸得硬邦邦的,揭开一看,伤口在左胸第四肋间,子弹入口不大,但周围皮肉翻卷,渗血不止。
林拿听诊器凑上去听了听,心音遥远,又闷又弱,像隔着好几层东西在跳。
他摸了一下脉搏,细得快摸不着了,血压估计撑不了太久。
他抬起头,看向山田有名:“子弹伤到心包了,血可能堵在心包腔里,心脏舒张不了。我这儿条件有限,开胸探查有风险,可能上了台就下不来,你确定要开?”
山田有名就站在手术台边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盯着伤者的脸看了一眼,然后吐出一个字:“开。”
林没再多问,转身去拿器械盘。
他戴好手套,用碘酒把伤口周围大面积消毒,接着给伤者完成面罩麻醉,安排旁边的一人抬腿,然后从肋间切口进去。
逐层分开肌肉,撑开肋骨,血一下子涌出来,比预想的多。
他拿吸引器吸掉积血,心包露出来了,鼓鼓囊囊的,里面全是血,心脏被压得几乎看不见搏动。
“心包填塞。”林低声说了一句,拿刀在膈神经前方切开心包,积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脸。
心包腔一开,心脏露出来了,右心室前壁有个破口,子弹从第四肋间打进去,穿过心包,扎进了右心室。
破口不大,但位置刁钻,正对着冠状动脉的一个小分支。
到这里已经没救了。
至少在这个时代,哪怕是送到上海最好的医院也没救了。
但该做的还是要做。
林用镊子找到子弹,刚取出来,伤者的心脏便停止了跳动。
林摇了摇头,转过身对山田有名说:“子弹穿透右心室前壁,无力回天。”
山田有名也知道穿透右心室前壁意味着什么,微微点头,然后拿出一条大黄鱼,准备递给林。
“钱你自己收回去,我不收死人的钱,这是规矩。”林摆了摆手,又问,“需要把胸口缝合上吗?”
山田有名点了点头。
林随即转头把胸口缝合上,再去洗手槽洗手。